周老师站起身,眉头压得很紧。
“陈先生,这不是闹脾气。”
陈国梁摆了摆手。
“视频我看了,确实不妥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昊,语气缓下来。
“陈昊,给老师和同学道个歉。”
陈昊抽了抽鼻子,抬手擦掉眼泪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完就低下头,连看都没看我。
周老师沉着脸开口。
“陈同学侮辱烈士、恶意直播、毁坏祭品,还涉及抢占助学金名额和传播他人隐私,校方会按规定处理。”
陈国梁脸上的笑一下淡了。
“周老师,处分就不必了吧?”
周老师抬眼看他。
“为什么不必?”
陈国梁拉开椅子坐下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陈昊年纪小,做事冲动。”
我站在桌边,手指掐进掌心。
陈国梁看了我一眼,目光从我的旧外套上扫过去。
“林同学,今天这件事,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,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里是二十万。”
会议室里静了一下。
我没有碰那张支票。
陈国梁抬了抬下巴。
“拿着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您觉得二十万能买掉我父母的尊严?”
陈国梁的脸沉了沉。
“林同学,话别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我把支票推回去。
“难听的是您儿子做的事。”
陈昊立刻抬起头,眼圈还红着。
“爸,他根本不领情。”
陈国梁抬手按住他,转头看向我。
“人死不能复生。”
我的手一下攥紧。
他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静得刺耳。
“你父母是烈士,学校也给了荣誉,社会也给了补偿。”
周老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陈先生,请注意你的言辞!”
陈国梁扯了扯领带,脸上露出不耐烦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
他看向我,手指点了点那张支票。
“他毁了几束花,踢翻几个盘子,我愿意赔钱,已经够给面子了。”
我的喉咙发紧。
陈昊站在父亲身后,眼泪忽然止住了。
他看着我,嘴角一点点翘起来。
“林砚,我爸都亲自来了。”
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。
“你还想怎么样?”
我盯着他。
“公开道歉,接受学校处分。”
陈昊脸上的笑僵住。
“你做梦。”
陈国梁抬起手,示意他坐下。
“林同学,别太得寸进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是您儿子先踩到了我父母的墓前。”
陈国梁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“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把手机放到桌上,点开完整直播录屏。
陈昊尖利的声音立刻响起。
“烈士又怎么样?死了就是死了。”
视频还没放完,陈国梁一把扣住手机。
“够了!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您不是说他不懂事吗?”
陈国梁盯着我,眼神冷下来。
“你一个学生,别以为拿着点视频就能拿捏谁。”
周老师脸色铁青。
“陈先生,这里是学校。”
陈国梁嗤笑一声。
“学校怎么了?”
他往后靠了靠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。
“图书角是我捐的,助学项目是我投的,去年你们学院修报告厅,钱也是陈氏出的。”
周老师的手按在文件上,指节发白。
陈国梁抬眼看向她。
“周老师,事情别做得太绝。”
陈昊听见这话,腰背慢慢挺直。
他走到我面前,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。
“听见没有?”
我站稳,抬手把他推开。
陈昊踉跄半步,随即挑起眉,声音故意放大。
“你不是缺钱吗?助学金都要抢,二十万摆在这儿,你装什么清高?”
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谁告诉你,他缺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