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王聪已经转发了这条章节末尾的作者感言,配文只有一句话。
“土豆老师,下次开团我还来,记得加更。”
评论区热评第一:“王少,你是土豆老师催更团团长吗?”
王聪回复:“对,黑粉头子转正了。”
热评第二:“所以聪哥,你是为了跟团才锤白梦芝的?不是为了帮林江?”
王聪回复:“林江是谁?我只管土豆老师的事。”
热评第三:“林江的粉丝表示,虽然聪哥不是为了我们家林江,但还是谢谢聪哥。”
王聪回复:“不用谢,回头让林江也爆更,他欠你们一首歌。”
林江看着这些评论,靠在椅背上,呼出一口气。
白梦芝那边,工作室已经紧急删除了所有微博,王聪的微博却纹丝不动。
热搜第一的位置,挂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白梦芝的粉丝还在试图控评,但路人已经彻底看清楚了。
那些陪酒照,不是P的。
那些酒店照,不是假的。
那些资本大佬,是真的。
白梦芝,从来没有靠过演技,她靠的,从来都是那些能让她“资源不断”的东西。
林江关掉手机,拿起桌上那罐已经凉透的可乐,喝了一口。
窗外,魔都的夜色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暧昧的深红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白梦芝骂他,他得到了黑流值。
王聪锤白梦芝,他得到了加更的理由。
白梦芝背后的资本删帖,他得到了路人的同情。
怎么算,都是他赚了。
他把可乐罐扔进垃圾桶,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“这波,我只能说,谢谢各位的流量。”
很快,时间来到《全能制作人》第二期录制的当天。
燕京郊区,企鹅视频录制基地。
八个独立制作间的环形走廊里飘着咖啡味和松香,林江靠在二号制作间门口,手里端着杯冰美式,看着选手区的滚动大屏。
第一期播完,《我记得》在新歌榜上屠了整整一周,连带着宋扬的微博粉丝从三千涨到了八十万。
而此刻宋扬正坐在选手等候区最靠前的位置,视线一直往林江这边飘,眼神里写满了“林老师第二期还选我求求了”。
林江移开目光,假装没看见。
“林江老师。”
这时,何东的声音从主舞台方向传来,“制作人请就位。”
随后,八位制作人各自走进自己的制作间。
林江隔壁是三号间的陈树声,四十八岁的金牌制作人,代表作十首有八首是情歌,江湖人称“情歌教父”。
陈树声进门前看了林江一眼,嘴角挂着职业微笑,但笑意没到眼底。
上期林江拿了第一,他排第二。
这个排名,他不服。
“各位制作人。”
何东站在主舞台中央,身后的大屏幕开始滚动主题池,“本期主题,请看大屏幕。”
林江抬头,屏幕上的字卡停在两个字上。
“情歌。”
制作间里顿时响起几声哀嚎。
五号间的制作人直接拍桌:“情歌?这玩意儿也太宽了!什么情?爱情?亲情?兄弟情?这怎么写?”
陈树声的制作间里没有任何动静,透过玻璃能看到他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敲编曲框架了。
林江注意到他的手指很稳,表情从容,一套流程行云流水,显然提前猜到了主题范围。
这就是老炮的经验,主题池虽大,但节目组既然第一期用了亲情,第二期大概率会往爱情上靠。
林江收回思绪,脑子里系统面板已经展开了。
情歌的话,他之前抽到过周董的《明明就》,这首歌一直没机会用,现在刚好。
但林江并没有没急着写谱子,而是装模作样的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音,停下来,又删掉,再敲,再停。
透过制作间的玻璃,能看到他在纸上来回涂改。
两个半小时后,林江才把谱子整理完。
接下来是选人。
随后,他站起来,打开制作间的门,走到选手等候区。
三十一名选手齐刷刷抬头,眼里的期待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光。
宋扬已经半站起身了,嘴唇动了动,眼看就要喊出“林老师”。
林江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歌手,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卫衣,帽兜扣在头上,一个人窝在角落里打游戏。
从林江进来到现在,这人只抬过一次头,然后继续低头打他的排位。
“你。”
林江抬手点了点他。
灰卫衣愣了一下,食指还搁在手机屏幕上。
“我?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季洲。”
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,帽兜下的脸轮廓分明,眉骨很高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。
林江点了点头:“跟我来。”
宋扬的表情僵在脸上,半站起来的身体慢慢坐了回去。
他旁边一个女选手凑过来小声问:“他不选你?”
宋扬没说话,只是盯着季洲跟在林江身后走进制作间的背影。
三号制作间的门开着,陈树声正好走出来选人。
他看到林江选了个没什么印象的选手,眉梢微挑。
“林老师。”
陈树声的声音不轻不重,问道:“这选手我没记错的话,第一期是待定区的吧?”
林江回头看了他一眼,反问道:“所以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
陈树声笑了笑,“只是觉得宋扬第一期跟你合作得挺出彩的,换了人,万一水土不服,多可惜。”
“写歌的是我,唱歌的是他,水土服不服,试了才知道。”
林江说完,推着季洲进了制作间。
此时,陈树声的笑容收了半秒,然后转身走向选手区。
他选了第一期排名第三的李思哲,嗓音条件稳,技巧全面,是安全牌。
二号制作间里,季洲站在铺着隔音板的小录音棚里,手里捏着谱子。
“明明就?”
他念出歌名,表情有点古怪。
“有问题?”
“没有,就是......”
季洲挠了挠脖子,“挺不摇滚的。”
“你唱摇滚的?”
“以前组过乐队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林江在钢琴前坐下,敲了几个音,说道:“这首歌唱的不是你会不会飙高音,是你有没有故事,组过乐队,该懂怎么讲故事。”
季洲没接话,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歌词。
“远方传来风笛,我只在意有你的消息。”
他念出声来,嗓子有点发紧,“林老师,这歌......我能试试吗?”
“不是试试。”
林江转过身,手指按在琴键上,“你得唱明白。”
季洲吸了口气,站直了身体,随后开始试唱。
当季洲开嗓唱完的第一句之后,林江就知道自己选对人了。
他的声音不是传统情歌那种清亮柔美的音色,而是带着点颗粒感,沙沙的,像秋天傍晚的风吹过旧厂房时传出的声音。
“糖果罐里好多颜色,微笑却不甜了。”
这句唱完,季洲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某些快乐,在没有我的时刻。”
第二句出来,林江按琴键的手指悬停在半空。
这人有天赋。
不是技巧型的天赋,是那种天生的叙事感。
他唱“不甜了”的时候,尾音微收,不是刻意处理,是本能的情绪反应。
“中古世纪的城市里,我想就走到这。”
季洲的声音很克制,但克制里包裹着一种随时会溢出来的东西。
林江没有打断他,让他一直唱到副歌结束。
“明明就,明明就,明明就他比较温柔。”
“也许他能给你更多,不用抉择,我会自动变朋友。”
最后一个音收住,季洲放下谱子,眼眶有些泛红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林江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在上一段感情里是谁先放手?”
季洲抬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移开视线:“她提的分手。”
“那你还喜欢她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对了,这首歌不需要你给答案,只需要你问自己那个问题。”
林江站起来,拍拍他的肩膀,说道:“你不是在唱给别人听,是在唱给那个还没走出来的自己听。”
顿时,季洲没说话,只是把谱子叠好,塞进卫衣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