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,跟我来。”
很快,林江走到阿来身前,抬手指了指他。
阿来听到声音后,顿时抬头左右看了看,发现林江指的是自己后,顿时有些诧异。
在确定林江没有指错人后,阿来兴奋的站了起来,还差点把椅子推倒。
“跟我来。”
林江说完,便转身朝自己的制作间走去,阿来见状,连忙跟在林江身后,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
而第一排的宋扬看着阿来跟在林江身后走进制作间的背影,顿时露出一副遗憾的神情。
旁边季洲看了一眼宋扬,侧头朝他打趣道:“又被抛弃了?”
“闭嘴。”
宋扬白了他一眼,两人在《全能制作人》录制之前就是朋友,所以相处起来没有向其他人那样拘谨。
此时,二号制作间里。
阿来站在调音台旁边,整个人拘谨得像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。
他手里捏着林江刚递给他的谱子,看了两遍,然后用那种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开口问:“老、老师,这段怎么唱?”
林江瞥了一眼,发现他指着副歌部分的那段海岛唱腔。
“不要你离开,距离隔不开。”
“思念变成海,在窗外进不来。”
“原谅说太快,爱成了阻碍。”
“手中的风筝放太快回不来。”
林江简单唱了一遍示范,声音放得很轻,但旋律线清晰。
那段转音处理是周杰伦在原版里刻意加了岛屿民歌的咬字方式,半音上滑再回勾,听感上像海浪拍礁石然后退回去。
而阿来听着林江的歌声,顿时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不会唱,是因为这首歌的旋律走向,跟他小时候在寨子里听老人们唱的情歌,一模一样。
“老师,这歌......”
“能唱吗?”
阿来没说话,直接开口试了一遍。
他的声音不是宋扬那种带少年感的沙哑,也不是季洲那种颗粒感的叙事嗓。
相比于那两人,他的音色偏亮,中高音区尤其通透,像是在雨林深处突然劈进一束阳光。
更关键的是,他唱那段海岛唱腔的时候,咬字方式天然贴合,不是模仿,是本能。
“老师,我阿爸以前追我阿妈的时候,就是在竹林里唱歌,不打鼓也不弹琴,就站着唱。”
阿来唱完之后,说了一句,然后抬头看了林江一眼,然后又低下头。
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想起了什么。
很快,录制正式开始。
何东在舞台上念着出场顺序,陈树声抽到第一,而林江抽到了第三。
随后,陈树声带来的六个人从通道鱼贯入场,乐器搬到台上用了整整七分钟。
灯光师临时加了四组面光和两组追光,整个舞台亮得像个小型演奏厅。
而陈树声这次写出的歌曲,叫《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》。
前奏是钢琴solo,陈树声亲自弹的,左手琶音绵密,右手旋律线拉得很长。
接着弦乐切进来,小提琴和中提琴层层叠加,和声在副歌进,铺了三轨。
歌词写的是民国时期一对恋人的书信往还,每一句都拗得像在写诗。
李思哲唱完最后一个音,全场五百观众鼓掌。
不是那种炸裂的鼓掌,是郑重其事的、欣赏的鼓掌。
评委席这边。
易知秋给了9.5,杨蜜给了9.5,张晓给了9.4。
综合分9.46,因为是第一个出场的原因,所以暂列第一。
而陈树声在回到制作人观看区的时候,在经过林江身边时没有停留,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轻声说道:“林老师,这期我可是把看家本事拿出来了。”
他的语气不像挑衅,更像一个老炮在说:我的招出完了,该你了。
林江站起来,把手里剩了大半杯的冰美式搁在座位扶手上,往制作间外走。
在走廊里他跟阿来碰上面,对方手里还拿着谱子,纸角已经被手汗浸得发皱。
“紧张?”
“不紧张。”
阿来说,“我就是怕唱不好。”
“唱不好是制作人的锅,唱好了算你的。”
听到这话,阿来顿时咧了咧嘴,露出一排白到反光的牙齿。
很快,轮到阿来登场,在他站上舞台的一瞬间,灯光立刻暗下来。
没有追光,没有乐手入场,只有背景的大屏幕亮了。
而大屏幕里的画面,是一片俯瞰的花海,不是那种扎眼的万紫千红,是大片的、面积大到让人分不清地平线的淡紫色和乳白色。
阿来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,把话筒捏在手里。
这时,前奏吉他揉弦音起,编曲里铺了一层很浅的弦乐做底,音量刚好卡在“能感觉到但不太听得清”的临界点。
然后加了一轨海浪,很轻,是那种站在离海岸线还有两三百米位置时听到的浪声,若有若无。
“静止了,所有的花开。”
“遥远了,清晰了爱。”
“天郁闷,爱却很喜欢。”
“那时候,我不懂,这叫爱。”
阿来唱前四句时,咬字带一点来自方言体系的口音,不是台词课教的标准普通话,却让每个字都落在吉他揉弦的尾音上。
评委席上,杨蜜把手里的笔搁下来,身体往椅背靠去。
因为她听过太多那种“用力”的唱法,已经审美疲劳了。
但这个小伙子,是站在台上讲一个根本不需要用力去讲的故事。
“你喜欢,站在那窗台。”
“你好久,都没再来。”
“彩色的时间染上空白。”
“是你流的泪晕开。”
来到副歌部分,阿来的声音持续往上走。
“不要你离开,距离隔不开”
“思念变成海,在窗外进不来”
这时,评委席上的易知秋在评分表上默默的写了一句,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认识。
“原谅说太快,爱成了阻碍”
“手中的风筝放太快回不来。”
“不要你离开,回忆划不开”
“欠你的宠爱,我在等待重来”
“天空仍灿烂,它爱着大海。”
“情歌被打败,爱已不存在~”
副歌的最后一句落下,阿来的声音从高处缓缓回落。
没有撕心裂肺,没有跪地嘶吼。
只有一声很轻的哼鸣。
像海浪退潮,像风吹过薰衣草田,像竹叶在傍晚的微风里互相摩挲。
此时,全场沉默了很久。
不是那种“不知道该不该鼓掌”的沉默,是那种“不想让任何声音破坏刚才那几分钟”的沉默。
“你喜欢,站在那窗台。”
“你好久,都没再来。”
“彩色的时间染上空白。”
“是你流的泪晕开。”
“......”
“不要你离开,回忆划不开”
“欠你的宠爱,我在等待重来”
“天空仍灿烂,它爱着大海。”
“情歌被打败,爱已不存在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