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彪没有走。
上午十点,门口的人越聚越多。
不光是东片商户,还有被裹挟的中立散户,甚至几个不明真相的路人。
有人拉了条横幅:“同行有难,见死不救。”
我被堵在仓库里出不去。
苏芹问要不要报警。
我说不用。
警察能拦住他们的身体,拦不住他们往外泼的脏水。
十点半,我走出去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
三十四户西片商户站在我身后。
苏芹在最前面,老周在第二排,双手抱胸,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张彪脸上。
一个月前被全行业嘲笑成“傻子”的人,现在站得比任何人都直。
对面将近一百号人齐刷刷看过来。
我往前迈了一步:“张彪,你说西片‘霸占全城货源、见死不救’,是吗?”
他没说话。
孟老二在身后吼:“难道不是吗?你们囤了那么多货不分出来,就是想让大家破产!”
“好。”我打开文件夹,“把账算清楚。”
“第一笔。西片三十四户搭建保温仓储、锁定异地库存、签约短途运力——总投入一百八十三万。每一分都是自己掏的。那时候全城都在骂他们是冤大头、傻子。老周六十三岁了,自己爬梯子装保温板摔下来,膝盖肿到现在。他爬起来继续装。为什么?因为他知道不装的话货会冻烂。”
“第二笔。你们的损失——东片商户总损失预估超三千万。是西片投入的将近二十倍。你们把全部家当押在一场赌博上,赌输了来找赢了的人分钱。这不是求助,这是抢劫。”
对面的人开始低头。一个接一个。
“七天前我站在这个台上免费救你们,你们骂了我七天。今天你们堵我的门,问我良心痛不痛?”
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张彪,你建了六个群。每一条造谣我的消息,下面几百个点赞。现在你带着这群人堵在我门口,问我良心痛不痛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良心?你造谣我的时候痛了吗?你逼中立商户站队的时候痛了吗?你现在跟我谈良心——是因为你破产了。如果你赢了,你会继续踩着我。”
“公道不在我这里。公道在天那里。这场风雪就是天给你们的公道。”
“你们自己选的傲慢,自己承担毁灭。与我无关。绝不施救。”
全场死寂,连风都停了。
苏芹和老周的拳头同时攥紧。
张彪嘴巴张了半天,挤出两个字:“林舟——”
“不用说。你们堵多久都可以。一个星期,一个月,一年——随便。西片的货,一箱都不会分给你们。”
转身走回仓库。
身后一百张嘴,再也没有一个张开。
只有风从街头灌进来,把地上那本文件夹吹得翻了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