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从小到大,父亲对我们虽然严格,却从未说过这么重的话。
如今,他竟然为了一个认识半年的保姆,让亲生儿子滚出去。
大哥将我拦到身后,沉声说道:“爸,明哲说话是难听了一些,但他也是担心你被骗。”
“这套房子是你唯一的养老保障。一旦过户,将来林阿姨变了心,你怎么办?”
“我们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父亲气得胸口起伏。
“为了我好?”
“你们一个月回来几次?谁知道我每天吃什么药?谁知道我半夜腿疼得睡不着?”
“我上次住院,是秀兰把我送到医院,守了我一整夜。”
“你们呢?”
我们三个人全都说不出话了。
父亲出院以后,只说自己身体不舒服,去医院检查了一下。
我们从来不知道,情况竟然那么严重。
林秀兰擦掉眼泪,轻声说道:“国强,别说了。孩子们也有自己的生活,不是不关心你。”
“你到现在还替他们说话!”
父亲握住她的手,“你受了委屈,为什么不能说?”
看到两个人当着我们的面如此亲密,二姐的情绪彻底失控了。
“爸,就算我们做得不好,你也不能这么对妈妈!”
“妈妈为了生下明哲,连命都没了。你守了她几十年,我们一直以为你永远不会忘记她。”
“现在你要在她生活过的房子里娶另一个女人,还要把房子送出去。”
“你这么做,对得起妈妈吗?”
父亲浑身一震。
他看着二姐,脸上的怒意忽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。
林秀兰望着他,眼泪一下涌了出来。
“你们只知道心疼自己的妈妈,可你们有没有想过,她对得起你们爸爸吗?”
客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我的脑袋轰的一声。
母亲是为了生我才去世的。
因为这件事,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亏欠母亲。
她的死,是我心里永远不能触碰的伤口。
现在,一个外人竟然敢这样说她。
我冲到林秀兰面前,愤怒地质问:“你再说一遍!”
林秀兰含着眼泪,没有退缩。
“我说,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受过什么委屈。”
“闭嘴!”
冲动之下,我扬手打了她一巴掌。
清脆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。
林秀兰踉跄着后退半步,白皙的脸颊上很快浮起红痕。
父亲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下一刻,他冲到我面前,同样给了我一巴掌。
“畜生!”
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我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爸,你打我?”
父亲把林秀兰护在身后,指着我怒吼:“向你林阿姨道歉!”
“我不!”
“她侮辱我妈,我为什么要道歉?”
“从小到大,你一直跟我们说,妈妈是为了生我才难产去世的。现在你为了跟一个保姆在一起,连妈妈都不认了吗?”
父亲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像是有无数句话堵在胸口,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片刻后,他抓起桌上的房产证。
“好,你不道歉是吧?”
“那我也把话说明白。”
“我不光要跟秀兰在一起,还要跟她领证结婚!”
“这套房子是我的,我想给谁就给谁。哪怕我以后睡大街,也轮不到你们替我作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