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律所出来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我直接打车回了娘家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,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“舒舒?怎么大半夜的提着箱子回来了?”
母亲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,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,愣住了。
父亲也从沙发上站起来,快步走过来接过我的箱子。
“是不是陈铭那小子欺负你了?”
我看着桌上丰盛的四菜一汤,又看了看母亲系着围裙心疼的眼神。
五年了,在陈家,我连吃一口肉都要被陈铭说“不知节制”。
在娘家,我永远是那个一回家就有满桌热饭的女儿。
母亲擦了擦手,快步走进卧室。
没一会儿,她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纸盒,塞进我怀里。
“前几天逛商场,看这件真丝睡衣好看,就给你买了。结了婚怎么连件好衣服都穿不上,你看你这外套,都洗脱线了。”
母亲摸着我的袖口,眼眶红了。
我抱着那个柔软的盒子,被折磨了五年的坚硬外壳,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“妈,我要离婚了。”我轻声说道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,
父亲没有多说什么,母亲把我拉到餐桌前,按在椅子上。
“先吃饭。吃饱了,才有力气收拾人渣。”
父亲往我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。
吃完饭,我洗了个热水澡,换上母亲买的那件真丝睡衣。
我坐在卧室的书桌前,打开了笔记本电脑。
手机屏幕一直亮着,陈铭发来了十几条微信。
“老婆,你跑哪去了?气消了没?”
“今天的事真的是个误会,那个瑶瑶就是个客户的女儿,我逢场作戏而已。”
“别闹了,快回家,我给你煮你最爱吃的清水面。”
清水面,他不放油,不放蛋,只撒一点盐,美其名曰“健康养生”。
我看着那三个字,只觉得反胃。
我没有回复,直接登录了银行的网银系统。
五年来,为了所谓的共同打拼,我把自己的工资卡和陈铭的绑定在了一个家庭理财账户里。
我点开解除绑定选项。
系统提示:是否确认单方面解除绑定?解除后将无法操作对方资金。
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。
接着是税务系统,车贷担保人解除。
我雷厉风行地切断了与他有关的一切财务联系。
操作完这一切,我顺手点开了常用的购物软件。
购物车里静静躺着一件收藏了三年的羊绒大衣。
我曾经无数次点开,又无数次因为陈铭那句“衣服能穿就行,买那么贵干嘛”而关掉。
我切出购物软件,点开了今天下午从旧手机里导出的陈铭的淘宝账号截图。
首页推荐里,清一色全是单价过万的定制珠宝和名牌包。
算法是最诚实的,它记录了陈铭这五年来的每一次挥霍和偏爱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所有截图打包,发给了今天下午刚见过的律师。
手机再次震动,是陈铭打来的电话。
我按了拒接,过了两分钟,陈铭发来了一条长长的语音。
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气急败坏。
我点开语音转文字。
“林舒!你干了什么?为什么我的信用卡刷不出来了?”
“瑶瑶看中了一只十万块的表,你马上把卡给我恢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