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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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国的生活比我想象中简单。
每天九点到公司，下午六点下班。
同事不多，没有人问我的过去，没有人知道我是谁。
陆屿每天都来接我，等在我公司的楼下，靠在车门上玩手机，看到我出来就抬手挥一下。
到家的时候如果他还有工作没处理完，我就会去厨房做饭。
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做，因为他做的牛排真的很好吃。
周末去听音乐会，或者去河边跑步。
他不刻意讨好我，也不会每天说甜言蜜语。
他的好都在日常里——
早上，我刚起床洗漱完，就能看到早饭在桌子上。
下雨的时候，头顶永远有属于我的一把伞。
日子过得很普通。
但我从来不知道这么普通的日子，会让我觉得这么满足。
满足到，我想把时间暂停在现在。
直到半年后的一天，我在公司楼下看到了沈知节。
他瘦了一大圈，颧骨凸出来，脸色白得不像话。
我差点没认出来。
他看到我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太好了，我终于找到你了，棠梨，你跟我回去好不好？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我不介意你结过婚了，只要你跟我回去，我们就像以前一样——”
“不好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不爱你了，你走吧。”
他摇头，眼眶红了：“不，你是爱我的，我也爱你，你看——”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一条群发记录：“我跟所有人都说了，我和你在一起七年，我爱的人是你。”
密密麻麻的记录一眼看不到头，但能感觉到他的重视。
可——
“现在说这些，不重要了。”
他像没听到一样，语速越来越快：“你讨厌的是林晚晚对不对？我已经把她赶走了。”
“她在国外被未婚夫抛弃了，回来看到我跟你在一起就嫉妒，那些监控是她故意放的，朋友圈也是她逼我发的。”
“沈知节。”我再一次打断他。
“我不在乎那些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：“我是真的不爱你了。”
“你放过自己，也放过我吧。”
他忽然往前冲了一步，伸手就要拉我。
我吓了一跳，本能地后退两步，一只手护住了小腹。
沈知节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的视线从我的脸慢慢往下移，落在我护着肚子的那只手上，然后定住了。
“你……怀孕了？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腹。
我抬头看他：“三个月了。”
沈知节像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。
他往后踉跄了一步，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肚子：“没关系，我不在乎。”
“我可以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孩子，棠梨，你跟我回去……”
他伸过来的手被人狠狠打下去。
陆屿站在他身后，眼神很冷：“沈先生，请你离我太太远一点。”
“她不是你太太！她是我的！”
沈知节眼底一片猩红：“陆屿，她是我的女朋友，你把她还给我！”
陆屿的注意力都是在我身上：“有什么话，麻烦你跟警察说。”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警察已经到了。
陆屿小心地搂住我：“我们先回家，其他事我会让别人处理。”
我不知道沈知节后来怎么样了。
只是偶尔听到有人说他生病了，很重。
听说，已经在看墓地了。
半年后，我在法国的一家私立医院生下一个女儿。
六斤四两，哭声很响。
护士把她放在我胸口的时候，我忽然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原来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，是可以被所有人期待的。
我的女儿不需要躲在谁家的杂物间里，不需要蹲在黑暗里等人来开门，不需要攒三周的夜班钱才能换一条裙子。
她生下来就被爱着。
陆屿抱着她，眼眶红得不成样子，声音都在抖：“她像你。”
“哪里像？”
“哪里都像。”
我看着他抱着女儿的样子，忽然觉得心里满了。
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，他低头看我。
“陆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好有你，给了我这么幸福的生活。”
他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，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。
“糖糖，以后我的糖都是你的。”
我笑出了声：“不给女儿吗？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人儿，又抬头看我：“她也有。”
“但你最多。”
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女儿小小的，暖暖的身体上
。
我闭上眼睛，抓住女儿和陆屿的手。
我的世界，好像圆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