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姜砚被警察救下之后，很快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。
情绪崩溃加上长时间的精神压抑，他需要留院观察治疗。
我不放心，全程留在医院陪同。
病房里安安静静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四周。我刚替姜砚掖好被角，手机忽然响了。
是我的律师。
我划开接听键，语气平静。
“喂。”
律师利落的声音传来
“姜小姐，恭喜你。网上对你诽谤造谣的案子已经正式立案，证据充足，警方马上会传唤所有造谣传播者，带头剪辑抹黑你的那位亲戚，今天就要进派出所做笔录。”
我轻轻嗯了一声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挂断电话，心底没有波澜。
善恶终有报，不过是迟了十年。
不出半小时，亲生父母匆匆从医院赶去了派出所。
姑姑被传唤进去的时候，早已没了之前上门撒泼、咄咄逼人的嚣张气焰。
她知道姜砚差点跳楼的事，也清楚自己这一次闹得彻底过火。
派出所里气氛严肃，再也没人惯着她的蛮横。
而我的爸妈，经过今天姜砚轻生、家庭险些破碎的惊天变故。
所有的糊涂执念，终于彻底崩塌。
当着民警的面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他们积压十年的悔恨彻底爆发。
我爸拖着虚弱的病体，抬手对着姑姑又骂又恨。
“都是你！都是你当年出的馊主意！”
“要不是你撺掇我们离婚、抛弃湄湄，我们一家五口好好的，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？！”
“你毁了我的大女儿，逼疯我的小儿子！你到底安的什么心！”
我妈也崩溃落泪，字字泣血。
“当初我们一时糊涂听了你的鬼话，抛弃湄湄，这十年我们日日煎熬、夜夜后悔！都是你害的我们！”
姑姑僵在原地，张着嘴想解释，却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她像一只彻底泄了气的皮球，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。
我们回到病房时，姜砚刚好醒了过来。
他虚弱地睁开眼，看见病床前围满的家人。
看见爸妈、姐姐，还有静静站在最后的我。
久违的，他苍白的脸上，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。
爸妈看着他安然无恙，眼眶通红。
转头看向我的时候，眼底满是愧疚。
等姜砚重新睡熟，爸妈把我叫到医院长廊。
长廊灯光惨白，映得他们眉眼疲惫又苍老。
我妈轻声开口，带着十足的真诚和卑微。
“湄湄，回家吧。家里我们一直给你留着房间，从来没动过。”
我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释然平静。
“不了。这次，我是真的不回去了。”
他们猛地一愣。
“为什么？是不是因为你姑姑闹的事？是不是你的工作”
我爸瞬间慌了，满脸自责。
“都怪我们！都怪我们没拦住她！你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，安稳的工作，都被我们毁了湄湄，你是不是更恨我们了？”
我淡淡看着他们。
“恨，以前是有的。”
“可十年光阴，爱也好，恨也好，早就散得差不多了。”
他们怔怔看着我，不敢呼吸。
我轻声开口，说出最终的决定。
“我已经主动递交辞职报告了。我不是被迫离职，是我自愿的。”
爸妈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自愿？为什么！”
“我很快要出国了，去英国定居生活。”
“英国？”
他们彻底大惊失色，浑身颤抖。
“那么远！湄湄，你走了我们怎么办？！”
我妈哭出声：“爸的病我们已经决定保守治疗了！我们不要你拿钱，我们不要你还债！我们只要你回家团圆！一家人好好在一起，什么坎我们都能过去！”
我轻轻摇头，心底再无波澜。
“不必了。”
“我想出国，不是因为恨你们、想逃离你们。是我真的想为自己活一次，去过属于我自己的、全新的人生。”
爸妈瞬间崩溃，蹲在走廊痛哭。
迟了十年的道歉，终于姗姗来迟。
“对不起湄湄真的对不起当年我们真的、真的不该抛下你。”
我静静看着他们落泪。
心里轻轻一句：我知道。
但是太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