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第二天上午,门刚打开,安安就甩开书包,直奔主卧。
「小棠!」
周砚礼连鞋都没换,也跟着进去。
我坐在餐桌前,慢慢摆好最后一道菜。
没过多久,主卧里传来安安的尖叫。
「爸爸!」
「玻璃箱是空的!」
周砚礼冲到客厅,脸色难看地看着我。
「晚宁,小棠到底去哪了?」
我像没看见他的怒气,温柔道:
「干嘛大惊小怪的。」
「先吃饭吧。」
安安抱着空玻璃箱跑出来,眼睛通红。
「妈妈,小棠呢?」
我看着他。
「不是你说,要第一个看它吗?」
安安愣住。
我起身,走到客厅柜子前,取出那只黑色标本盒。
盒子放在餐桌中央。
周砚礼脸色一变。
我当着他们的面,慢慢打开盒盖。
白绒布上,兰花螳螂前足展开,翅片压平,粉白色的身体被固定成最漂亮的姿态。
像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兰花。
也像一只永远扑不出去的怪物。
安安呆呆看着。
下一秒,他爆发出一声尖叫。
「小棠妈妈!」
周砚礼猛地伸手去捂他的嘴。
可已经晚了。
我看着他们父子俩,笑了笑。
「小棠妈妈?」
「安安,你刚才喊它什么?」
安安哭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「你坏!」
「你杀了小棠妈妈!」
「爸爸说,只要你死了,小棠妈妈就能回来了!」
客厅里瞬间安静。
周砚礼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我慢慢拿出手机,点开录音。
第一段,是周砚礼的声音。
「明天我把药放进她的汤里,等她睡熟了,你想吸多少都可以。」
第二段,是安安的声音。
「就吸一点又不会死!」
「小棠身体不好,她需要你的血!」
第三段,是昨天的视频录音。
「死就死了呗,反正以后有小棠妈妈陪我。」
周砚礼猛地扑过来抢手机。
我退后一步。
客厅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。
我的律师带着两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。
跟在后面的,还有周砚礼公司的董事和法务。
周砚礼僵在原地。
我把检测报告、监控截图、转账流水一份份摆到桌上。
「这是你给我下药的检测结果。」
「这是你半夜打开玻璃箱,让小棠爬上我床的监控。」
「这是你挪用公司项目款,给沈棠买续命材料、养虫设备的流水。」
「玄学的东西,外人未必信。」
「但投药、转移财产、挪用公款,总有人信。」
董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「周砚礼。」
「你从现在开始,被解除一切职务。」
周砚礼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。
「解除职务?」
「凭什么?」
董事冷冷道:
「凭你擅自挪用公款。」
「也凭你现在的丑闻,足够毁掉整个公司品牌。」
安安还在哭。
他扑到标本盒前,伸手想碰。
我一把合上盒盖。
他抬头瞪我。
「你凭什么不让我碰?」
「因为这是你们送我的礼物。」
我看着他。
「现在,它归我。」
周砚礼终于装不下去了。
他的眼底全是血丝。
「沈晚宁,你早就知道了?」
「是啊。」
我说。
「我早就知道了。」
他声音嘶哑:
「那你还敢碰她?」
我笑了。
「她?」
「周砚礼,你终于不装了。」
安安哭着朝我吼:
「你为什么不去死?」
「你死了,小棠妈妈就能回来了!」
这一句落下,连董事和律师都皱了眉。
周砚礼想捂他的嘴,已经来不及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疼了十年的孩子,终于彻底死心。
「从今天开始,你不用再叫我妈妈。」
「你妈妈在标本盒里。」
「以后别喊错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