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出城市后,沈砚川发布了第一份声明。
【妻子因父亲突发疾病,近期情绪波动较大,已陪同家人前往外地休养。】
【夫妻感情稳定,请大家停止过度猜测。】
他没有替我澄清。
只把我定义成一个情绪失控、带着父亲逃走的女人。
评论区很快出现新的说法。
【原来是她精神不稳定。】
【父亲住院不会也是拿来逼老公低头吧?】
【沈总还替她遮着,脾气真好。】
到康复医院第二天,母亲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窗外的梧桐树。
照片边缘露出医院大楼的标志。
傍晚,两名本地主播堵在医院门口。
“五千二太太是不是在这里?”
“她父亲真病了,还是配合女儿炒作?”
他们不敢闯病区,便站在门诊大厅直播,见人就问。
一名病人家属嫌他们影响通行,推搡中撞倒了宣传架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父亲坐着轮椅经过,听见自己的名字从直播手机里传出来。
他立即让护工掉头。
回到病房后,他怎么也不肯继续训练。
“换医院。”
“不能因为我,影响别人看病。”
他刚能自己拿住勺子,手指还在发抖。
我给沈砚川打电话。
“把声明删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有人找到医院了。”
他沉默两秒。
“我让法务报警。”
“删掉情绪波动那句。”
“现在删,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心虚。”
“你写一句,我爸连康复训练都不肯做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江妤,我已经联系平台压热度。你别每次一出事,就把所有责任推给我。”
我握着手机,忽然笑了。
“那这次准备给多少?”
他没说话。
半分钟后,十三万元到账。
备注:
【换一家安静的康复中心。】
我原路退回。
备注只有四个字:
【不是价钱。】
当天晚上,他在直播里被问妻子什么时候回来。
沈砚川靠在椅背上,淡淡笑了一下。
“她就是脾气大,出去住两天。”
“家和卡都在我这里,能走到哪儿去?”
直播间一片笑声。
父亲看完回放,把手机递给我。
“离吧。”
我抬头。
父亲看向窗外。
“从前爸总觉得,两口子吵架,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“现在才知道,你忍的每一次,都成了他下次伤你的底气。”
第二天,我正式委托律师处理离婚。
沈砚川的电话很快打来。
“你让律师找我是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就因为网上几句话?”
“因为你知道那些话会伤我,还一次次让它们继续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来。
“江妤,我们结婚七年。你不能为了一个偷拍视频把家拆了。”
“视频只是把我们的日子放给别人看。”
“真正让我走的,是你明知道,还不肯停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很久。
最后,他说:
“叔叔的康复费,我还是会出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他直到现在都没明白。
我要离开的原因,从来不是他给得太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