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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发动，开走了。
表弟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拎着那瓶啤酒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。
最后他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转身走了。
人群慢慢散了。
婶婶走的时候，拉着我妈的手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我妈低着头，跟着婶婶走了。
二叔走之前走到我面前，站了一会儿，说：
“莹莹，你姑姑那十几万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我说：“二叔，她在我的地上搭违章建筑，事先没跟我说过一句，事后我提醒了三次，她都不听。这十几万，不是我让她花的。”
二叔张了张嘴，最后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
地头安静下来了。
推土机停了，司机们坐在车上抽烟。
赵总走过来，递给我一根烟，我摇了摇头。
他说：“张小姐，你这一仗打得漂亮，但亲戚估计是做不成了。”
我说：“本来也做不成。她能用假材料去办手续，就根本没把我当亲戚。”
赵总笑了笑：“那我就不多说了，三天后正式施工，到时候来看进度？”
我说：“好。”
我上了出租车，手机终于消停了。
群里的消息从每分钟几十条，变成了几分钟一条。
大伯最后发了一条语音，声音低沉：“这事，谁也不许再提了。”
没人回复。
我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的城郊风景往后退。
那块地被推土机推得平平整整，废墟堆在一边，等着渣土车来拉走。
红灯笼还在树上挂着，风一吹，晃晃悠悠的。
司机问我去哪，我说了家里的地址。
车开了十分钟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表弟私信我：“姐，我妈那十几万，你真的不赔？”
我回：“不赔。”
他又发了一条：“那咱们亲戚还做不做了？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，打了三个字：“你猜。”
然后把他拉黑了。
又过了五分钟，我妈打来电话。
我接了，她在那边哭：“莹莹，妈对不起你，妈不该把材料给她，妈不知道她会拿去干那种事……”
我说：“妈，你把我的土地复印件给姑姑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，那是我的东西？”
我妈哭得更厉害了：“我就是觉得，她是亲姑姑，借块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谁知道会闹成这样……”
我说：“妈，那块地一年能赚两百万。你觉得亲姑姑比两百万重要，我不觉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，我妈说：“莹莹，你是不是连妈也恨上了？”
我说：“没有。但以后我的东西，不经我同意，谁也不能动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我挂了电话。
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，我下了车，站在楼下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很蓝，云很白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赵总发来的消息：
“张小姐，绿源公司那边听说你跟我签了，也想找你谈谈，他们说价格还能再商量，要不要考虑一下？”
我笑了笑，打字回过去：“不用了，赵总，跟你合作挺好。”
赵总回了个笑脸。
我又打了一行字：“推土机明天继续，不用停。”
赵总回：“明白。”
我关掉手机，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的时候，我想起姑姑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。
她说让我等着。
我不知道她要我等什么。
但我知道，那块地，她再也碰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