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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不是嘛！嫌我做饭不好吃，嫌我拖地不干净，嫌我管得多。我心想，行啊，那我不干了，我自己出来住。现在倒好，隔三差五打电话让我回去，说我做的饭好吃，说孩子想奶奶了。呸！想我回去当免费保姆？没门！”
她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，露出两颗金牙。
我被她逗笑了。
“妹子，我跟你说，咱们这个年纪，该为自己活了。孩子养大了，任务就完成了。他们有他们的日子，我们有我们的日子。谁规定当妈的就得伺候他们一辈子？”
黄老太太把洗好的衣服拧干，装进竹篮里。
“你要是回去了，他们最多感激你三天，第四天就该嫌你碍事了。不信你试试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我不打算回去。”
“这就对了！”
她又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桂林多好啊，山好水好空气好，你就在这儿多住些日子。要是闷了，来找我打麻将！我在前面那条巷子第三个门，随时欢迎！”
说完她站起来，扛着竹篮走了。走两步还回头冲我喊：“记住了啊，第三个门！”
我笑着朝她挥挥手。
这个陌生的老太太，比我那些所谓的亲人，温暖多了。
在桂林待了五天，我换了两家民宿，把周边的景点都逛遍了。
第六天早上，我正在收拾行李，准备去下一站，龙脊梯田。
手机响了。
这次是座机号码。
我接起来，一个陌生的男声：“请问是于文芳女士吗？我这边是德信律师事务所，受赵明远先生委托……”
律师？
我眉头一皱：“他委托你什么事？”
“赵先生说您拿了他五十七万六千元，属于不当得利，要求您退还。如果您不退还，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。”
我愣了足足五秒钟。
然后我笑了。
笑得停不下来。
赵明远啊赵明远，你可真有出息。请律师来告你丈母娘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平静地说：
“好啊，那就法庭上见。不过我建议你提醒一下赵先生，那笔钱是他自愿转的账，我手上有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。”
“另外，你们如果要打官司，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账。八年住家保姆，按市场价一个月八千算，应该是七十六万八。还不算加班费、节假日三倍工资。要不要我找人列个明细出来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个……于女士，我们也是受委托，具体的情况……”
“你不用跟我解释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告诉赵明远，想告我，随便告。但麻烦他先想清楚，他一个当副总的，告丈母娘这种事传出去，好不好听。”
说完我挂了电话。
胸口那团火，烧得我手都在抖。
我站在房间里，来回走了好几圈，才把那口气顺下去。
五十七万六，他说是不当得利？
我那八年，两千九百二十天，每天早起晚睡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在他眼里就是不当得利？
好。很好。
我打开手机，翻了翻通话记录。
那个律师说的律师事务所，我记下了名字。
然后我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，是德信律师事务所吗？我姓于，刚才你们有位律师给我打过电话……”
“对，就是赵明远先生委托的那个案子。”
“我想跟你们确认一下，赵先生是以什么理由起诉我的？不当得利？”
“好的，那麻烦你们出具一份正式的律师函给我，我好做准备。”
“另外，我也想咨询一下，如果我要反诉的话，需要什么材料？”
“对，劳动纠纷，八年住家保姆，未签订劳动合同，未缴纳社保。好的，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