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一周，陆渊像是彻底疯了。
电话打不通，他就换号码。
微信被我拉黑，他就发邮件。
公司楼下堵不到人，他就去我爸妈那边守。
甚至连晚上十点多，我回家路上，都能看见他蹲在小区门口等我。
他好像终于明白，我不是赌气，不是拿领证刺激他，更不是等着他低头来哄。
我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那天我刚下车，他就从路边阴影里站起来，身上穿得很薄，风一吹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晚晴。”
他声音哑得厉害，眼睛也是红的，显然又哭过。
我关上车门，没打算理他，径直往里走。
他却几步冲上来，拦在我面前。
“你给我五分钟，就五分钟，行吗。”
“说完就走，不会再烦你。”
我抬眼看着他，神色没什么波动。
“你现在说什么，对我都没意义。”
他咬着唇，眼泪往下掉，却还是硬撑着没让自己哭出声。
“有意义。”他声音发颤，“至少让我把话说完。”
我看了他两秒，最终还是停下了。
不是心软，是我也想知道，他到底还能替自己找出什么借口。
陆渊深吸了一口气，像鼓足了很大勇气，才抬头看我。
“婚礼那天，严霜说的话……都是真的。”
我眉眼没动，心里却一点也不意外。
他看见我这副反应，眼泪掉得更凶。
“可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，在你出现之前。”
“我一直没告诉你，是因为我知道你介意，我怕你知道了以后不要我。”
我听着，只觉得可笑。
“所以你选择让她在婚礼当天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。”
他脸色一白，声音一下低了下去。
“我没想到她会说得那么过分。”
“我本来只是想……只是想借着婚礼，压一压你。”
“让你知道，我不是非你不可，让你以后结了婚不敢轻看我。”
他说到最后，自己都像说不下去了，眼神狼狈地躲开。
“那份协议，是我让人提前打印的。”
“严霜藏戒指、我爸临时加钱，我都知道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忍，我以为你舍不得这场婚礼，也舍不得我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听着他亲口把这些话说出来，心里反而彻底平了。
之前我一直不甘心，是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像在一场莫名其妙的局里输了，输得憋屈。
直到现在，他一句句承认，我才终于明白。
我不是输给了谁。
我是看错了人。
“说完了？”我看着他。
陆渊眼神一下慌了。
“晚晴，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如果那天我拦住严霜，如果我没让你签协议，如果我站在你这边，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里居然还有一点可怜的期待。
像是在等我点头，说一句是。
可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可惜没有。”
就四个字，直接把他眼里的光掐灭了。
他像被人抽掉了骨头，肩膀一下塌了下去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。
“我真的后悔了。”
“晚晴，我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后悔过。”
我看着他，声音很淡。
“后悔是你的事。”
“我没义务回收你的后悔。”
说完，我绕过他往里走。
他在后面突然喊了我一声，声音破得厉害。
“如果我去跟程远解释，去跟他道歉，你会不会——”
我脚步顿住，偏头看他。
“你敢去烦他一次，我就让你后悔得更快。”
他脸色瞬间白透，再不敢说话。
我走进单元门的时候，程远正站在楼道灯下等我。他手里拎着一袋药，看见我进来，抬手晃了晃。
“你手背那道伤该换药了。”
他没问陆渊说了什么，也没往门外多看一眼。
像是他很清楚，有些垃圾，不值得带进家门。
我接过他手里的药，低声说了句“嗯”。
门关上的前一秒，我看见陆渊还站在原地，哭得肩膀发抖。
可这一次，我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