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闹到这一步,陆家总算安静了几天。
严霜没再出现,陆父陆母也没再来找麻烦。听人说,陆父气得把家里砸了一通,陆母整天关着门哭,至于严霜,见了熟人都绕道走,连以前最爱去的酒吧都不敢露面。
我以为这事该结束了。
可半个月后,陆渊还是来找了我最后一次。
他约我在当初拍婚纱照的那家摄影基地门口见面。
信息里只有一句话。
“最后一次,不会再打扰你。”
我本来不想去,可想了想,还是去了。
不是因为心软,是我知道,有些话不彻底说死,他这辈子都不会真正放手。
那天傍晚风很大,基地门口的梧桐叶落了一地。陆渊站在路边,穿着件很薄的大衣,人瘦了一圈,脸色白得厉害。
他看见我下车,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站在他面前,神色很淡。
“有话说话。”
他张了张嘴,眼泪先掉了下来。
“晚晴,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,可我还是想跟你说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没接话,只平静地看着他。
他被我看得更慌,声音发抖得厉害。
“严霜我已经彻底断了,手机号、微信、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,我爸妈那边我也不管了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了,房子、钱、面子,我都不要了。”
“只要你肯回来,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。”
说到最后,他几乎是在哀求。
我听完,只觉得疲惫。
“陆渊,你到现在还没明白。”
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:“我明白,我真的明白,我知道是我把事情搞砸了,我——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我直接打断他。
“你不是输给了程远,也不是输给了那场婚礼。”
“你输给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拿我对你的喜欢当底气,觉得不管你怎么试探、怎么羞辱、怎么踩我,我最后都会回头。”
“可你忘了,人心不是橡皮泥,不会一直任你揉。”
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嘴唇抖得说不出话。
“晚晴,我真的后悔了。”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做梦都在想,如果婚礼那天我站在你这边,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。”
“会。”我看着他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,“但那只是如果。”
他像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了,整个人都晃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忽然往前一步,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。
我眉头终于皱了起来。
路边有人停下脚步,诧异地往这边看。
陆渊却像什么都顾不上了,抓住我裤脚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求你了,回头看我一眼。”
“就一眼,行吗。”
“我知道我错了,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,我再也不会让严霜出现在我们面前,我爸妈也不会再插手,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……”
他哭得狼狈,声音都碎了。
如果是以前,我连看见他掉一滴眼泪都舍不得。
可现在,我低头看着他,只觉得心里一片平静。
不是不疼,是早就疼过了。
疼到现在,已经麻木了。
我慢慢把裤脚从他手里抽出来,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。
“陆渊,你跪下,不代表我就必须原谅你。”
“你后悔,也不代表我就要回头。”
“从你看着严霜羞辱我、看着你爸妈逼我签字、抬手扇我那一巴掌开始,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。”
他仰头看着我,满脸是泪,眼里最后那点希望一点点碎掉。
“真的……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。”
我看着他,给了他最后一个答案。
“没有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他在后面哭着喊我的名字,声音撕得发哑,像是终于知道,什么叫真正失去。
可我一次都没回头。
车开回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我推门进去,客厅里灯是暖的,厨房里飘着饭菜香。
程远系着围裙从里面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汤,抬眼看见我,神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把汤放到桌上,顺手把我外套接过去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他找你了?”
我没否认,只走过去,从背后轻轻抱住他。
程远愣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,没说话。
我低头埋在他肩侧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,胸口那点最后的躁气,终于彻底散了。
有些人,失去是活该。
有些人,晚一点遇见,也还是归途。
我这一生最庆幸的,不是婚礼当天看清了陆渊。
是我转身的时候,程远刚好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