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换了家医院挂上点滴,又连夜买了最早一班飞往瑞士的机票。
阿尔卑斯山的雪很白,但空气很干净。
我花了很久才把身体养好,然后重新穿上正装,回到了属于我的职场战场。
我刻意屏蔽了国内所有的信息。
我不想知道顾家怎么样了,也不想知道方家怎么样了。
直到有一天,一个自称是霍家的人找上门来。
他告诉我,他就是那个肾的受捐人。
“方小姐,如果不是你,我早就死了,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”
他看着我,眼里满是感激。
我愣了一下,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。
其实那个肾根本不是我想捐的,是季雨双那个疯子强行操作的。
我想说,你不用谢我,那是别人强加给你的。
但我看着他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告诉他真相有什么用呢?
夺舍这种话,很难让人相信。
就在这时,几个穿着小西装、打扮精致的小团子从客厅里跑出来,咯咯笑着扑到男人怀里。
男人温柔地抱起他们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看着这一幕,我突然觉得,这样也挺好的。
霍家的人很客气,他们告诉我,他们已经知道了顾家和方家在国内的所作所为。
现在顾家已经彻底倒闭。
听完这些,我只是轻笑了一声。
心里竟然没有什么波澜。
那些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人和事,如今听起来,就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。
毕竟,现在都和我没有关系了。
没过几天,我下班走出办公楼,却在门口的台阶下,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是顾延州。
他瘦得脱了相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整个人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。
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氏总裁,如今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流浪汉。
看到我出来,他眼睛一亮,踉跄着想要冲过来。
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他的触碰。
他僵在原地:“青雪,我错了……我真的后悔了,我该死,我不该那样对你……”
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抓我的手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我手腕的那一刻,他突然噤声了。
他的手指摸到了我手腕上那道因为长期输液留下的青紫色痕迹,还有那瘦得硌人的骨头。
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声音哽咽:“你的身体变成这样,都是我自己害的,是我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哭,心里却像一潭死水。
“顾延州,”我打断了他,“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,就不要再来找我,不要破坏我现在该有的生活。”
他猛地抬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:“那……那你爸爸妈妈和你哥哥呢?他们也很想你,你难道就不想和他们说说话吗?”
我看着他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
说完,我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。
顾延州没有走。
他在楼下的冷风里站了整整七天。
无论刮风下雨,他就那样站着,像个赎罪的雕塑。
第八天早上,我下楼时,那里已经空无一人。
我想,大概是签证到期了吧。
我抬头看了看瑞士湛蓝的天空,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。
以后,我的生活,只会如我所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