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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闻发布会后的第三天，裴国正亲自登门。
他带着裴钰，还有裴家的律师。
我爸妈没让他们进门。
他们就站在门口。
裴国正的背不再挺直了。
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，此刻像个普通的老头。
“老顾，我们谈谈。”
我爸站在门口，没说话。
裴国正叹了口气。
“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。林薇是我收养的，我没教育好她。裴钰也是我儿子，我教子无方。”
“你们要怎么赔偿都可以。只求你们，别告了。”
“再告下去，裴氏就完了。”
我妈从屋里走出来。
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“裴国正。你现在来求我们，是因为裴氏要完了。”
“可你儿子护着林薇的时候，你人在哪？”
“你老婆骂我女儿暴发户的时候，你人在哪？”
“现在来求了？”
裴钰站在旁边，一直低着头。
突然，他跪下了。
“阿姨，都是我的错。是我鬼迷心窍。是我对不起沅沅。”
“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她。”
我妈看着他。
“裴钰。你起来吧。”
裴钰抬起头，眼里有希望的光。
“你这种人，不值得跪。”
那点光灭了。
我走了出来。
裴钰看到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沅沅……”
“别叫我的名字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裴钰，你还记得沈宁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还记得方瑜吗？你前女友。”
“你也觉得，她们都是咎由自取吧？都是她们自己不检点吧？”
“可她们是无辜的。就像我一样。”
“你护着的那个妹妹，毁了多少人的人生。可你从来只当没看见。”
“因为你只在乎你自己。”
裴钰的脸一点点白了。
“沅沅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，你知道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只是不在乎。”
“因为被毁的不是你。被网暴的不是你。被逼得退学的不是你。差点从天台上跳下去的，不是你。”
我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但我忍住了。
我不会在他面前哭。
裴钰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我转向裴国正。
“裴叔叔。我最后叫您一声裴叔叔。”
“你们裴家，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进屋。
关上了门。
身后传来裴国正的叹息声。
还有裴钰压抑的哭声。
但那都与我无关了。
晚上，警察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林薇的案子已经立案调查。
孙昊的供词、监控录像、银行流水、受害者的证词，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。
林薇涉嫌侮辱罪、诽谤罪、寻衅滋事罪。
律师说，至少三年起步。
裴家为她找的最好的律师。
但没用。
因为证据太充分了。
而且舆论盯着，谁也不敢在这案子上做手脚。
我挂了电话，站到阳台上。
夜风有点凉。
但我不觉得冷。
我重生回来，用了不到半个月。
把前世所有的仇，都报了。
可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因为报了仇，妈妈还是在前世死了。
报了仇，那些网暴过我的人，也还是网暴过我。
报了仇，我也没有变得更快乐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彦。
“怎么样，大仇得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恭喜啊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快。
“那接下来，有什么打算？”
我看着窗外的灯火。
“好好活着吧。”
“没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周彦笑了。
“顾沅，你知道吗？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人。”
“你用这么短的时间，把一个豪门掀翻了。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。”
“别捧我了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等你缓过来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回到房间。
打开电脑。
开始回复这些天积压的邮件。
公司的业务还得做。
日子还得过。
窗外，京市的夜景依旧繁华。
而我，终于真正活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