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万人体育馆。
这座足以容纳三万人的巨型场馆，此刻座无虚席。看台上挂满了红色横幅——“2098年全国武道统一高考·江城考区”“天道酬勤，武道昌盛”“觉醒即荣耀”。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照下来，在场馆中央的巨大法阵上折射出幽蓝色的光芒。
场馆中央，三百名考生按照班级列队站在觉醒法阵边缘。每个人都穿着校服，胸口别着高考编号牌。有人腿在发抖，有人深呼吸调整节奏，有人闭上眼睛默念着什么。看台上的家长比考生还紧张，有人双手合十，有人紧紧攥着座椅扶手，有人不停地看表。
“所有考生请注意，请确认你们的编号牌是否佩戴正确。”广播里传来考务官的提示，“觉醒法阵将根据编号牌自动识别身份，请勿摘除。”
陆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编号牌——HC-20287。他的位置在考生队列的最后一排，和陈默并肩站着。
“我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。”陈默小声说，声音都在抖。
“深呼吸。”陆晨说。
“深呼吸没用，我都深呼吸八百次了……”
“那就再深呼吸第八百零一次。”
陈默被他噎了一下，但紧张确实缓解了一点。他转头看着陆晨的侧脸，发现这个倒数第一的脸上，居然没有一丝慌乱。不是装出来的镇定，而是一种真正的平静——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。
主席台上，江城考区总考官、市教育局武道司司长周正明走到了话筒前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，面容严肃，身形挺拔如标枪。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整个场馆。
“各位考生，各位家长。欢迎来到2098年全国武道统一高考·江城考区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今天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。觉醒仪式由国家级觉醒法阵统一引导。法阵将检测你们体内潜藏的天赋力量，并给予客观评级。评级标准从低到高依次为——F级、E级、D级、C级、B级、A级、S级、SS级、SSS级。”
他顿了顿，扫视全场。
“请注意——天赋等级决定你们的起点，但不能决定你们的终点。无论觉醒结果如何，请保持冷静。每一个武者，都是从觉醒这一天开始，走上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。”
“下面，请各校校长确认考生名单。”
坐在主席台左侧的校长陈国栋站起身。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。他的目光扫过考生队列，在最后一排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，陆晨感觉老校长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“江城市第三武道高中，三百名考生，全部到齐。”陈国栋沉声说。
“确认完毕。”周正明点头，“觉醒仪式，正式开始！”
嗡——
场馆中央的觉醒法阵发出低沉的轰鸣。幽蓝色的光芒从无数符文节点中亮起，沿着阵纹脉络流淌，最终汇聚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光环。光环缓缓旋转，散发出一阵阵奇异的波动——那波动穿透身体，直抵灵魂深处。
“第一组，入场！”
第一批三十名考生走进法阵。蓝光将他们笼罩，每个人身上都开始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。
法阵的机械音响彻全场——
“张磊，D级，力量系。”
“李明，E级，速度强化。”
“赵雪，C级，冰霜系！”
看台上，一个家长激动得跳了起来：“我女儿是C级！C级！”
“王芳，E级，听觉强化。”
“孙志，D级，土系。”
“周强，C级，雷系！”
又一个C级。全场响起掌声。
陆晨站在队列中，安静地看着。这些觉醒的场景他在课本上看过无数次——灵气灌注法阵，激发人体潜能，沉睡的天赋被唤醒。但他从未亲身体验过那种感觉。灵气灌注经脉是什么样的？天赋觉醒那一瞬间，身体会有怎样的反应？他不知道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。隔着衣服，玉佩贴着胸口的位置，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。
“第十组，入场！”两个小时后，主席台上的考务官声音已经带了些沙哑。
林浩然走进法阵时，全场安静了。作为江城市第三武道高中公认的第一天才，他的名字在这座城市里几乎家喻户晓。小学引气入体，初中凝气成罡，高中觉醒之前就已经能单挑武师级别的老师。各大武道大学的招生官，早就把他的档案翻了不下十遍。
林浩然站在法阵中央，表情淡漠。他身材修长，面容俊朗，校服穿在他身上比别人好看不止一个档次。
幽蓝的光芒将他笼罩。
然后——
一道冰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！
那道光柱直径三米，直冲穹顶，将整个体育馆的温度都拉低了几度。蓝光散去之后，一只由冰雪凝聚而成的凤凰虚影在林浩然头顶展开双翼，发出清越的鸣叫。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，机械音响起：“林浩然，A级，冰晶凤凰。”
轰——全场沸腾。A级！江城三中历史上，上一次出A级还是五年前的事。而且冰晶凤凰是冰系中的顶级天赋，攻击、防御、控场三合一，是所有武道大学都会抢破头的天才。
林浩然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他走出法阵时，目光无意中扫过考生队列的最后排，看到了正在低头看玉佩的陆晨，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。
A级对F级，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。
又过了一个小时。
“第二十组，入场！”
轮到陆晨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向法阵。身后，陈默攥紧了拳头，低声说了句“加油”。看台上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走上前的少年。家长们都在低头看手机，或者在交头接耳讨论刚才那个B级的觉醒者。
“听说他就是陆渊的儿子。”
“炎帝的儿子？怎么可能……炎帝的儿子会在这个破学校？”
“就是他，十年倒数第一，体内灵气为零。唉，炎帝在天之灵，怕是要被他气活了。”
蓝光将陆晨笼罩。三秒钟。法阵安静了三秒钟。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——
“陆晨，未检测到灵力，评级——F级。”
笑声像潮水般涌来。
“F级！哈哈哈，果然是F级！”“十年倒数第一，名副其实！”“炎帝的儿子？他也配姓陆？”
陆晨站在法阵中央，听到那些笑声，闭上眼睛。不是愤怒，不是屈辱。而是——他胸口的玉佩，在这一刻猛然发烫。不是温热，是滚烫。烫得像一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铁。
然后——他听到了。
一声龙吟。
那声龙吟不是从外面传来的。是从他身体深处——从他骨骼的缝隙里、从他血液的奔流中、从他心脏最深处的那个地方。像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，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体育馆上空，万里无云的晴空——炸了。
云层在三十秒之内凝聚成型，从白色变成灰色，从灰色变成暗红，最后被烧成了金红色。所有人都抬起头，张大了嘴。九道金色的光柱从云层中刺出，光柱汇聚，凝成九条由纯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火龙。每一条都有几十米长。龙身盘绕，龙爪锋利，龙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烈焰。
九条火龙从天际俯冲而下，穿过体育馆的穹顶——穹顶的玻璃在龙焰中瞬间气化，却没有碎片落下。火焰盘旋在陆晨头顶，九龙环舞，遮天蔽日。
体育馆里，三万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。死寂。落针可闻。
然后，觉醒法阵发出尖锐的警报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以最大的音量响彻整个场馆——
“S级天赋觉醒！天赋类别——帝王系！天赋名称——九龙焚天！觉醒者——江城市第三武道高中，陆晨！”
警报声以体育馆为中心，向整个江城扩散。以江城为中心，向整个华夏考区扩散。法阵还在继续：“华夏武道总局提醒——S级天赋觉醒，请当地考区立即启动一级响应预案。重复，立即启动一级响应预案。”
陆晨站在法阵中央，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。他的双臂上，九道火焰纹章逐一亮起，龙纹蜿蜒而上。虽然此刻只有第一道纹章是亮着的，但另外八道的轮廓已经足够清晰，足够让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十八年了。那团在梦里燃烧了十八年的火，今天终于烧到了现实里来。
陆晨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掌心金色的火焰在跳动。他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力量，那口枯了十八年的井，此刻正在喷涌出无穷无尽的金色火焰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笑得最响的那些同学。没有人敢和他对视。没有人敢说话。甚至没有人敢动。
“F级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场馆里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没有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