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此计一成,沈家满门抄斩,军中沈家旧部顺势清洗,储君之位便唾手可得。
这件事极为隐秘,往来书信全部用暗语传递,心腹专人经手,不留半点笔墨破绽。
但百密终有一疏。
那就是沈清辞的母亲苏晚珩,她出身将门世家,可不是柔弱的闺阁夫人。
她自小跟着父兄在边关长大,懂骑射、读兵书,会审看地形图,心思缜密,擅长情报研判。
嫁入将军府之后,表面上温婉持家,打理内宅,私下掌管苏家遗留暗线,替沈凛过滤后方消息,帮沈家规避过好几次朝堂陷阱。
她眼界开阔,不囿于女子三从四德。很早便看出夺嫡之争凶险,多次劝诫沈凛不要押注皇子。
她看得出来柳氏心性叵测,(沈清辞八岁那年,苏晚珩染重病骤然离世。
表面记载是风寒转肺痨,药石无效。实际上,柳氏早已觊觎主母位置,暗中在汤药里慢慢下慢性损耗身体的药,日积月累掏空她的身子。
苏晚珩自己隐约察觉身体有异,但顾及府中安稳,不想过早掀起内宅大乱伤害年幼的沈清辞与沈砚,没有当场撕破脸。
弥留之际,她把腕间玉镯(暗卫信物)、库房钥匙、兵书手记全部交付沈清辞,再三叮嘱:远离皇子夺嫡,兵权是护身符,也会是灭门祸根,万事保全自身与沈家。
她死后,柳氏借机逐步蚕食苏家留下的势力,不少旧人被打压遣散,但依旧有一部分忠心暗卫潜伏下来,等待沈家嫡女长大。)
一直提防继母,早早把兵书、苏家密信、暗卫令牌、大批田产嫁妆全部整理妥当,留给女儿沈清辞。
遗留下来一批潜伏在京城各处的旧人,遍布市井、禁军、驿站。
这些人不属朝堂编制,只听命于沈家嫡脉。
这日深夜,一名黑衣暗卫悄悄潜入流云轩,带来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。
“小姐,七皇子府私会北狄密使,约定半月之后,边境再起战火,京城会生大变。”
沈清辞指尖攥紧,烛火映得她面色冷白。
前世沈家覆灭,只知是萧景渊罗织罪名,直到重生之后层层抽丝剥茧,她才看清,对方早已和北狄暗通款曲,拿大曜国土,当做自己夺嫡的筹码。
“晚翠,立刻去告知父亲,千万叮嘱兄长,北狄来犯只可坚守隘口,不可贸然出城追击。”沈清辞语速飞快,“另外,传令所有暗卫,不惜一切代价,务必拿到萧景渊通敌的实证。暗语书信、人证,无论哪一样,都要拿到。”
可萧景渊行事极度谨慎,重要密信从不留底稿,见过北狄密使的人,全部被他严密看管。想要拿到证据,难于登天。
几日后,边关战报如期传来。北狄大军再度压境,不断挑衅叫阵,百般羞辱,引诱守军出关决战。
沈砚牢记妹妹的告诫,任凭敌军如何叫嚣,固守黑石隘,拒不出战。
远在京城的沈凛收到儿子来信,心中稍稍安定,可京城之内,风声一日紧过一日。萧景渊的党羽开始在朝堂不断进言,弹劾沈砚畏战避敌,手握重兵不敢迎敌,有通敌嫌疑。
朝堂之上非议四起。
皇帝心中本就对沈家存有一丝忌惮,听多了谗言,神色日渐凝重。
沈凛屡屡据理力争,奈何没有证据揭穿萧景渊,只能被动辩解,处处受制。
沈清辞知道,再这样下去,就算沈家没有谋反之心,也会被流言生生拖垮。
她必须主动破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