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,爸妈和沈安然来了法国。
林浩在会议室外找到我,说楼下有三个人已经等了三个小时。
我走下去时,差点没有认出妈妈。
她瘦了很多,头发也白了不少。
看见我,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:
“临叙。”
她朝我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大概终于想起,她已经没有资格随便靠近我。
沈安然站在她身后。
她也瘦了。
手里还拿着我以前落在家里的画册。
“临叙,我们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。”
她开口:
“我们就是想来见见你。”
我没有说话,带着他们去了一旁的咖啡馆。
妈妈从坐下就开始哭:
“临叙,妈妈知道错了。”
“临川他根本没病,我们都被他骗了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所以呢?”
她愣了一下:
“什么?”
我搅动着咖啡:
“如果他真的有病,你们做的那些事就是对的吗?”
爸妈瞬间变得坐立不安。
我继续问:
“如果他真的离不开我,我就应该放弃高中、大学和工作吗?”
“我就应该没有朋友,没有隐私,连身体里都要装定位吗?”
“妈,你们不是错在被骗。”
“是你们从一开始就觉得,我的人生可以拿出来救他。”
妈妈不停地摇头:
“不是的,妈妈只是觉得你比较懂事。”
我皱眉:
“所以我就该牺牲我的人生吗?”
她说不出话。
沈安然忽然开口:
“临叙,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“但我真的后悔了。”
“我每天都会梦见那天。”
“梦见我按着你,梦见你看我的眼神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哑。
“我以为自己是在帮你。”
“我以为只要临川好了,我们就还能回到以前。”
我打断她:
“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“从你第一次让我把约会变成三个人的时候,就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“只是那时候,我还舍不得承认。”
沈安然眼眶红了。
“那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?”
我看着她:
“你为了姜临川,一次次逼我妥协伤害我的时候,没有给过我机会。”
“那凭什么你现在后悔了,我就要给你机会呢?”
她脸色发白,低着头:
“对不起。”
这一次,我没有说没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