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秦若霜,结婚不是儿戏。"
我看着她,试图从她冷峻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"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?"
她眼底没有笑意,只有极其深沉的认真。
"对戒,婚车,场地,我都备齐了。陆景琛,跟我结婚,你不会输。"
输。
这个字精准地切中了我的神经。
七年,我像个完美的齿轮嵌在沈曼宁的生活里,最后却连一张属于自己的婚纱照都没配拥有。
"好。"
我点头。
绿灯亮起,迈巴赫如同离弦的箭,驶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。
半小时后,我们在城南的一家私人公馆前停下。
这里没有嘈杂的宾客,没有需要应酬的领导。
只有满园的白色桔梗,和我最喜欢的法式轻音乐。
我看着那些桔梗,眼眶突然有点酸。
我跟沈曼宁提过三次,我喜欢桔梗。
到了敲定婚礼方案的时候,满场都是苏星野喜欢的香槟玫瑰。
因为苏星野说:"桔梗太素了,不喜庆,香槟玫瑰显得高贵。"
沈曼宁就直接划掉了我的方案。
我跟秦若霜完成了最简单的仪式,在私密的见证下签了字。
没有誓词,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但她把一枚切割完美的婚戒套进我无名指的时候,手很稳。
"沈家的婚房,你还有东西要拿吗?"
仪式结束,秦若霜给我倒了一杯温水。
"还有一些私人物品。"
"我去处理,你别回去了。"
"不,我自己去。"
我要亲自去把剩下的那点可笑的牵绊,全部剪断。
傍晚,我独自回到了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。
密码没变。
但推开门的那一刻,我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门口玄关的鞋柜上,原本属于我的那一排放拖鞋的位置,全被清空了。
摆着两双带有卡通柴犬的居家鞋。
旁边还零散地放着几个限量版手办的快递盲盒。
苏星野的东西。
我绕过玄关走进客厅。
茶几上堆着厚厚的烫伤药膏、医用纱布,还有喝了一半的奶茶。
沙发上的靠枕,从我精心挑选的深灰色,换成了廉价的电竞风亮银色。
我直接走向卧室,拉开衣柜。
我的衣服被胡乱地挤在最左边的角落里。
中间最宽敞的挂衣区,挂着几件明显不属于我的外套。
这是我的婚房。
首付我出了一半,装修图纸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。
而现在,它像是一座被鸠占鹊巢的废墟。
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。
沈曼宁进门了。
她脱下高定西装外套,看见客厅里的我,动作停了一下。
"闹够了知道回来了?"
她揉着太阳穴,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,甚至带着一丝施舍的宽容。
"今天的烂摊子我已经让公关部发了通知,说你突发急性肠胃炎,婚宴推迟到下个月。"
她自顾自地走到茶几前,拿起那管烫伤膏。
"星野因为你的事,下午一直在哭,护士给他涂药他都不配合。你现在收拾一下,跟我去医院看他。"
我拉开行李箱的拉链,开始把角落里的衣服往里扔。
"我在跟你说话,陆景琛。"
她皱起眉头,似乎对我无视她的态度极其不满。
"听见了。"
我连头都没抬。
"去给因为我而手背发红的苏星野赔罪是吧?不好意思,没空。"
沈曼宁快步走过来,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。
"你又发什么疯?就因为那两张破照片?我已经扣了那个修图师半个月工资了,你还想怎么样?"
"非要闹到所有人都下不来台你才满意?"
"破照片?"
我直起腰,看着这张我爱了七年的脸,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"沈曼宁,这套房子里的智能门锁,你改了密码录入了苏星野的指纹,对吧?"
她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"他上周来拿文件,忘了带门禁卡,我临时给他开的权限。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你也要查?"
"冰箱里的药呢?"
我冷静地看着她。
"我托人从国外买的,调理心脏的药。"
"星野说那几瓶东西日期模糊了,怕吃坏人,帮你扔了。"
沈曼宁不耐烦地松开手。
"不就是几瓶维生素吗,明天我让助理重新给你买十瓶行了吧。"
不就是几瓶维生素。
那是我因为长时间替她熬夜盯数据,心动过缓,医生开的靶向药。
苏星野觉得占地方,扔了。
她觉得是小事,不用计较。
"不用了。"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,拖着它往外走。
"房子首付三百二十万,我出了八十万。下周一让财务把钱打到我卡里,那两百四十万就当买这个地方给苏星野放他的盲盒吧。"
沈曼宁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她挡在门口,脸色沉了下来。
"陆景琛,搬出去冷静几天随便你,但我警告你有个限度。"
"下周三是你奶奶那套老房子的产权过户最后期限。你现在出去,周三我不一定会出面给你签那个担保协议。"
她在威胁我。
用我最在乎的奶奶的遗产,逼我低头。
如果是以前,我会妥协。
我会红着眼眶说一句"对不起",然后把行李箱放回原处。
但现在,我只觉得可笑。
"沈总随意。"
我推开她的肩膀,拉开大门。
"这协议,这房子,还有你这个人,我都不要了。"
"你再说一遍!"
她在身后压着嗓子低吼。
我没有回头,走进电梯,按下了关门键。
伴随着电梯门合上的,是她那句饱含嘲讽的指令。
"让他走。我倒要看看他离了我,谁还能帮他解决那套连贷款都批不下来的破房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