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景言的案子判得很快。
因为涉嫌窃取军级机密并导致医疗事故致人死亡，数罪并罚，一审判处无期徒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宣判那天，我没有去法院。
我正坐在总院的专家门诊里，给一位退伍老兵看诊。
下班后，我刚走出大楼，天上飘起了绵绵细雨。
我撑开伞，准备走向停车场。
“晏城”
一个虚弱到极点的声音从花坛的阴影处传来。
我停下脚步。
阮清瑶穿着单薄的病号服，浑身湿透，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靠在墙角。
她的脸色像纸一样白，原本柔顺的头发现在凌乱地贴在脸颊上，整个人瘦得脱了相。
看到我停下，她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因为腿软再次跌倒在水坑里。
泥水溅脏了她的衣服。
我没有走过去，只是站在伞下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我我来赎罪。”
她趴在地上，仰起头看着我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往下流，分不清是泪还是雨。
“晏城，我昨天去看了景言不，是秦景言那个畜生。”
她咬牙切齿地说出那个名字，眼底满是深刻的恨意。
“他隔着玻璃栏杆求我，让我来找你，说只要我肯陪你睡，只要我把伺候他的那一套拿出来伺候你，你一定会心软的”
阮清瑶突然凄惨地大笑起来，笑得撕心裂肺。
“他为了活命，把我当成什么了？妓女吗？”
她一点一点地向我爬过来，双手抱住我的皮鞋。
“晏城，我终于知道我有多蠢了。我以为的真爱，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。”
她仰着脸，用一种极其卑微的眼神祈求着我。
“我的孩子没了，我的子宫也因为大出血被切除了我遭报应了。”
“晏城，你带我走吧，好不好？哪怕让我给你当保姆，给你洗脚，只要能留在你身边”
“放手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她，没有一丝动容。
“晏城，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啊！我当时是被他蒙骗了，我以为你不要我了”
“我让你放手。”
我毫不留情地抽回脚，阮清瑶失去重心，重重地摔在泥水里。
“阮清瑶，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？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不恨你被秦景言骗。我恶心的是，当你以为我残废了、没用了的时候，你高高在上的施舍。”
我想起葬礼那天，她拿出一百万让我滚得越远越好的嘴脸。
“如果今天，我还是那个一无所有、连站都站不稳的秦晏城。”
我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冰冷的嘲弄。
“你会冒着大雨，跪在这里求我原谅吗？”
阮清瑶僵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答案我们心知肚明。
不会。
她只会挽着秦景言的手臂，继续做她高高在上的阮家大小姐。
“你爱的，从来不是我。”
我转身拉开车门。
“你爱的，只是那个能给你带来安稳、能治好你的病、能让你面上有光的依靠。”
“既然你已经选了秦景言，就和他一起下地狱吧。”
我坐进车里，关上车门，发动了引擎。
后视镜里，阮清瑶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雨中，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砖缝，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我踩下油门，没有再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