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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房间。
房间里到处都是两人同住的痕迹。
洗手台上的双人牙具,衣柜里挨在一起的礼服。
甚至连茶几上,都还放着我专门为裴寂备好的胃药。
他工作忙,胃不好,这几年都是我一日三餐地盯着。
我走过去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收进行李箱。
就在我即将拉上拉链时,手机屏幕亮了。
来电显示:【妈妈】。
我看着那个称呼,迟疑了两秒,按下了接听。
电话刚接通,林母的质问声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:
“林知夏,你到底在闹什么?”
“你知不知道知夏刚才哮喘发作,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!”
这三个月来,林知夏认祖归宗后,他们连我的名字都剥夺了。
他们说,为了弥补知夏。
我不能再叫林知夏,我得把一切都还给她。
于是,我变成了林家一个没有名字的人。
“她有哮喘,所以我就活该在所有朋友面前沦为笑柄,是吗?”
我平静地反问。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紧接着,林母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:
“那是裴寂重情义!”
“知夏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,那是替你吃的!”
“我们林家锦衣玉食地养了你这么多年,你不仅不感恩。”
“还在这种场合给知夏难堪,你的教养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?!”
“现在,立刻去裴寂的房间,给知夏道歉!”
“否则,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!”
曾经,为了这句“我们养了你”,我步步退让。
我把房间让给林知夏,把父母的宠爱让给林知夏。
最后,连裴寂的心偏向了她,我都只能咽下委屈。
可人的心是会死的。
在游轮甲板上,裴寂毫不犹豫地说出林知夏名字的那一刻。
在林母不分青红皂白让我去道歉的这一秒。
那根勒了我二十年的枷锁,突然就断了。
“林太太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平静。
“我不会去道歉的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?!”
“您给我的那百分之五的嫁妆股份。”
“我上船前已经让律师拟好了无偿转让协议,寄到了您先生的办公室。”
“我卡里的钱,是这些年我自己做投资赚的,林家的副卡我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“这二十年,您养育了我,我替您应酬交际、打理人脉,陪着裴寂扶持裴家。”
“我不欠林家,也不欠林知夏。”
我垂下眼,看着窗外的海浪:
“林太太,从今天起,我不做你们的女儿了。”
没等她再开口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将号码拉黑。
我拖着行李箱推开房门时。
正好对上了刚从隔壁走出来的裴寂。
他似乎刚安顿好林知夏,看到我推着行李箱,他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大半夜的,换房间?”
“还是又要玩离家出走那一套?”
在他眼里,我扔戒指是作秀,拉着行李箱也是作秀。
他笃定了我无处可去,只能依附于他。
“是啊,换房间。”
我淡淡地开口,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。
“林知夏。”
裴寂连名带姓地叫我,声音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我今天很累,没精力陪你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。”
“你如果现在把箱子拉回去,我就当今晚甲板上的事没发生过。”
“明天婚宴的彩排照旧。”
“如果你非要踏出这扇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后果你自己承担。”
“我裴寂,不会惯着任何人的脾气。”
这就是裴寂,连挽留都像是一种施舍。
我听完,甚至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。
我只是按下了通往顶层禁区的电梯按钮。
那是不对普通宾客开放的区域,也是我用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底气。
电梯门开了。
我提着行李箱走进去。
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,我看着他轻声开口:
“裴寂,没有欲擒故纵,也没有闹脾气。”
“彩排取消吧。”
“因为,我不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