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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从朋友那里听说,沈念回国后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,自己搬到了南方一座小城。
她在那里开了家民宿,院子里种满了我以前随口提过喜欢的山茶花。
每年春天花开的时候,她会拍一张照发给那个再没被接通过的号码。
陈城没有回国内,他留在冰岛,但再也没来过我的店。
有次我在超市碰见他,他推着购物车,车里放着几包速冻饺子和一盒胃药。
看见我他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推着车从另一个通道走了。
第二年春天我收到一封从国内转来的信,没有署名,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院子的山茶花,红的粉的白的挤在一起,开得轰轰烈烈。
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小字:
“今年的花开了。”
我看了很久,然后把照片夹进一本书里。
窗外的湖彻底解冻了,水面上有野鸭在游,翅膀扑棱棱拍出一圈圈涟漪。
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,落在我的手背上。
我拿起手机,给李老板发了条消息:明天店里需要帮忙吗?
回复很快:不用。
我放下手机,靠在窗台上,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在蓝天白云下闪闪发亮。
后来的后来,我听说沈念那家民宿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。
她卖了房子搬去了更远的地方,没人知道她去了哪。
陈城重新开始工作,在一家中餐馆做帮厨,偶尔会在华人论坛上发帖问有没有人愿意拼单买菜。
他们两个没有再在一起,也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。
有些关系碎掉之后连废墟都剩不下,只剩下满地扎脚的玻璃碴,走一步疼一步。
而我在这座北方的城市里扎下了根。
日子很慢,冬天很长,雪化了之后会有漫山遍野的浆果,夏天白夜长得好像永远不会天黑。
我偶尔还是会做梦。
梦里有时是那碗骨汤,有时是手术室的白光,有时是漫天大雪中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醒来后,新养的狗正在我枕边蹭脑袋。
这就够了。
往后的日子,我只要往前走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