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茶几前，将那份带有鲜红印章的文件扔在了大理石桌面上。
“爸，您不用找了。”
我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婆婆三天前回国，想给陈浩天一个惊喜。”
“结果在商场里，被林苒推下了扶梯，当场死亡。”
陈振国如遭雷击，猛地后退了两步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陈浩天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，指着我破口大骂。
“你这个贱人，还在胡说八道！”
“爸，你别听她的，死的是她那个乡下妈！”
“是她为了钱，故意伪造了身份来讹诈苒苒！”
我没有理会陈浩天的狂吠，平静地点开了手里的微型录音笔。
林苒那娇滴滴、充满恶毒的声音瞬间在客厅里回荡开来。
【“那个老太婆死的时候，眼睛睁得老大呢。”】
【“她还一直喊着你的名字，抓着我的裙摆求我救她。”】
【“可是浩天哥连看都不看她一眼，你说好笑不好笑？”】
录音播放完毕，整个客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林苒脸色惨白如纸，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倒在地。
“不这不是我说的是合成的”
她还在做着苍白的辩解。
陈振国浑身颤抖着，伸出枯槁的手，拿起了桌上的那份dna比对报告。
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
死者：陈李氏。
上面附带着的，是婆婆摔得面目全非的现场勘查照片，手腕上还戴着那只碎裂的翡翠镯子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陈振国双膝一软，跪倒在茶几前，一口鲜血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，星星点点地溅在报告上。
“老婆子”
一声凄厉的哀嚎从这位叱咤商场几十年的老人喉咙里滚了出来。
陈浩天吓得扑过去扶住陈振国。
“爸！您怎么了！爸！”
“您别信她！这都是她搞的鬼！那个死老太婆根本不是我妈！”
我冷眼看着这出闹剧，声音冰冷刺骨。
“陈浩天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“我妈在我五岁那年，就因为胃癌死在了乡下的土炕上。”
陈浩天僵住了，猛地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你结婚前连查都没查过我的背景，因为你根本不在乎。”
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我曾以为是良人的丈夫。
“你亲手让你的亲生母亲在太平间里发臭，无人认领。”
“你逼着我这个儿媳，给她签了谅解书放走杀人凶手。”
“你亲眼看着林苒用高跟鞋踩碎了你妈的骨灰。”
我弯下腰，盯着陈浩天那双逐渐放大、布满惊恐的瞳孔。
“最后，你为了讨好这个女人，拿你亲妈的骨灰喂了狗。”
“轰”地一声。
陈浩天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。
所有的细节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。
那只碎裂的翡翠镯子，那熟悉的苍老身形，法医那怜悯的眼神，警察拿出的红头文件。
不是造假，不是意外。
他亲手把自己的生身母亲，挫骨扬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