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商学院辅导员办公室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红木办公桌上,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。
辅导员李导端着保温杯,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茶。
“林微之,坐吧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和善。
桌面上放着一张薄薄的纸。
抬头印着几个黑体大字:自愿放弃保研资格声明书。
我没有坐,只是垂眸看着那张纸。
“李导,我的绩点是全系第一,各项综测也达标,为什么要签这个?”
李导放下杯子,脸上的笑容不变。
“微之啊,老师一直很看好你。”
“但规矩就是规矩,保研看的不光是绩点,还有核心期刊的发表情况。”
他将一张打印好的成绩单推到我面前。
“江晚晚同学这次发表的论文,直接被核心期刊收录了,权重很大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那篇论文是怎么来的,您真的不知道吗?”
李导的笑容微微一僵,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。
他身子往前倾了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“微之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”
“学术造假可是很严重的指控,你没有证据,这就是诽谤。”
他叹了口气,像一个苦口婆心的长辈。
“我知道你平时很努力,但也得承认有些同学就是有天赋,还有好资源。”
“江晚晚的舅舅是吴副院长,吴院长对我们院的学术建设贡献很大。”
他点了点那张声明书。
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,签了字,老师帮你争取一个优秀毕业生的名额。”
“如果不签,闹出什么学术纠纷,最后影响了毕业,得不偿失啊。”
这哪里是劝导,这分明是明码标价的威胁。
用我的毕业证,来换江晚晚的青云路。
我拿起桌上的黑色中性笔。
李导满意地笑了笑,甚至把印泥也推了过来。
我双手握住那支笔,稍微用力,“啪”的一声。
笔杆断成两截,墨水溅在了那份声明书上。
“您说得对,没有证据就是诽谤。”
我把断笔扔进垃圾桶,直视着他错愕的眼睛。
“但这字,我不会签,属于我的东西,我一分都不会让。”
转身拉开门,我走得毫不犹豫。
身后传来李导不轻不重的声音。
“林微之,年轻人太气盛,是会吃大亏的。”
刚走出办公楼,我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下的沈清洲。
他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,看到我出来,自然地递给我一瓶。
“签完了?”
他语气笃定,仿佛我已经做出了他预想中的妥协。
我没接水,径直绕过他。
沈清洲跟了上来,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。
“阿微,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?”
“李导跟我说了,只要你签了,优秀毕业生的名额就是你的。”
他甚至还带着一点邀功的意味。
“这是晚晚特意去求她舅舅给你留的,你难道看不出我们的苦心吗?”
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他。
初秋的阳光很刺眼,照在他那张曾经让我觉得干净温暖的脸上。
“苦心?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沈清洲,你把偷窃说成施舍,把背叛说成苦心。”
“你晚上睡觉的时候,真的不会做噩梦吗?”
沈清洲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,但他依然极力维持着风度。
“林微之,你讲话太难听了。”
“我下周就要进行国奖的最终答辩了,吴副院长是主评委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就算我不对,你能不能为了我的前途,忍这一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