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家的认亲晚宴设在港城最奢华的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。
衣香鬓影,筹光交错。
全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。
大家都想看看,傅家这位流落乡下二十年的真千金,究竟是怎样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村姑模样。
我没有跟傅家人一起坐车。
当我自己打车到达酒店门口时,宴会已经开始了一半。
我穿着那件黑色的丝绒高定,外面披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。
因为没有请柬,我被安保拦在了门外。
“抱歉小姐,今晚这里被傅家包场了,没有请柬不能入内。”
我拿出手机,正准备给薄祈渊发信息。
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,傅瑾越皱着眉头走了出来。
看到我,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现在才来?还穿成这副鬼样子!”
他压低声音怒吼,目光死死盯着我的风衣。
“阿妤给你准备的礼服呢?你为什么不穿!”
我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,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。
“那件衣服不合身,扔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傅瑾越气得扬起手,似乎想给我一巴掌,但顾忌到周围有记者,硬生生忍住了。
“你真是无药可救!”
“赶紧滚进来!别在外面丢人现眼!”
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,将我拖进了宴会厅。
大厅里的喧闹声在看到我的那一刻,有短暂的停滞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汇聚在我身上。
“这就是傅家那个找回来的女儿?看起来也太寒酸了吧。”
“是啊,竟然穿件风衣就来参加晚宴,连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。”
“你们看傅妤,那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,气质这东西,果然是天生的。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毫不掩饰地传进我的耳朵。
不远处,傅妤正挽着齐洛深的手臂,被一群名媛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。
她穿着一套价值连城的钻石首饰,笑得温婉大方,完全看不出昨天被赶出房间的狼狈。
傅崇山和林宛音站在主台上,手里端着香槟。
“各位来宾,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傅家的晚宴。”
傅崇山清了清嗓子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。
“今天,除了宣布我的大女儿傅初回家之外,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慈爱地看向傅妤和齐洛深。
“那就是我们傅家和齐家的联姻。”
“阿妤和洛深青梅竹马,情投意合,他们将于下个月正式订婚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傅妤娇羞地低下头,齐洛深则满脸深情地看着她。
没有人多看我一眼。
这场名义上为我举办的认亲宴,彻底变成了他们秀恩爱、巩固利益的垫脚石。
我被剥夺了身份,剥夺了未婚夫,现在连作为一个人的尊严都要被他们踩在脚下。
“傅初,你看到了吗?”
林宛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,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这就是现实。”
“阿妤才是能给傅家带来荣耀的女儿,而你,只会让我们蒙羞。”
“等会儿你乖乖上台,给阿妤道个歉,说你不该跟她抢房间。”
“这样,大家就都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以后在圈子里也好做人。”
我看着林宛音那张保养得宜却刻薄至极的脸。
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。
让我当着全港城权贵的面,给一个冒牌货道歉?
“如果我不呢?”我轻声反问。
“那你就立刻滚出傅家!我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!”
林宛音咬牙切齿地威胁。
我笑了笑,伸手脱下了身上的黑色风衣。
里面那件剪裁极其完美、镶嵌着碎钻的黑色丝绒礼服瞬间展露在众人面前。
全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来。
那些原本准备嘲笑我的名媛们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这件衣服,是巴黎顶级设计师的封山之作,有钱都买不到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,径直走向一旁的侍者,从托盘里拿起一根科伊巴雪茄。
“傅初!你要干什么!”
傅瑾越冲过来,企图夺走我手里的雪茄。
“这里是公共场合,你抽烟的样子简直像个站街女!”
齐洛深也走了过来,满脸嫌恶。
“傅初,你如果只是想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,那我劝你省省吧。”
“你连阿妤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。”
我把玩着手里的雪茄,却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。
我抬起头,环视着这对虚伪的兄长和自大的未婚夫。
“怎么?傅家连个点火的人都没有吗?”
我的话音刚落。
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,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整个大厅的水晶吊灯都晃了晃。
四个身形修长、气场极其恐怖的男人,踩着满地的光影,并肩走了进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港城顶级财阀掌舵人,薄祈渊。
他身后跟着的,是顶级黑道太子爷霍司霆,京圈太子爷顾修明,以及风投巨鳄裴铮。
这四个人,平时任何一个出现在这里,都能让傅崇山点头哈腰地去迎接。
现在,他们却同时出现了。
全场死寂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傅崇山甚至连手里的酒杯都拿不稳了,颤抖着迎了上去。
“薄薄爷,您怎么来了?真是蓬荜生辉啊!”
薄祈渊连个余光都没给他。
他径直走到我面前,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抹足以溺死人的温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定制的纯金打火机,拇指一拨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幽蓝色的火焰跳跃而起。
紧接着。
霍司霆、顾修明和裴铮,也同时拿出了各自的打火机,齐刷刷地递到了我的雪茄面前。
“初初。”
薄祈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,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厅。
“哥哥来晚了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。
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在空气中微微跳跃的声音。
我咬住雪茄,微微低头,凑向薄祈渊手里的那簇火苗。
深深吸了一口,青白色的烟雾在我和傅家人之间缓缓散开。
“不晚。”
我夹着雪茄,朝薄祈渊笑了笑。
“时间刚刚好,正赶上看一出小丑跳梁的好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