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月后,港城的初冬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。
傅家老宅的牌匾已经被拆下,换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。
“阳光流浪动物救助站”。
我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羊绒大衣,站在大铁门外,看着院子里欢快奔跑的几十只小狗。
曾经铺满昂贵大理石的庭院,现在变成了泥土和草坪。
曾经那个装满了傅妤奢靡回忆的豪华主卧,现在是存放动物口粮的仓库。
一切都物是人非,却又充满了生机。
“汪汪!”
一只断了一条腿的流浪狗跑到我脚边,亲昵地蹭了蹭我的靴子。
我蹲下身,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初初,外面风大,当心着凉。”
一件带着体温的男士大衣披在了我的肩上。
我站起身,转头对上霍司霆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“怎么有空过来?”我笑着问。
“想你了。”
霍司霆毫不避讳地将我揽入怀中,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回荡。
“而且,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好消息?”
“法院的最终判决下来了。”
霍司霆牵起我的手,语气冰冷而解气。
“傅妤伙同其亲生父母,涉嫌数额巨大的诈骗、非法转移资产,以及故意伤害罪未遂。”
“数罪并罚,判了十五年。”
“至于她那对赌徒父母,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踩缝纫机了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,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“那傅家其他人呢?”我随口问道。
“傅崇山还在医院躺着,每天靠呼吸机吊着命,林宛音为了赚医药费,现在在街角的餐厅里洗盘子。”
“傅瑾越因为受不了这种落差,去赌场借了高利贷想翻本,结果被砍断了两根手指,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下水道里苟延残喘。”
霍司霆说着,眼神里满是不屑。
“他们,已经彻底烂在泥里了。”
我转过头,看着阴沉沉的天空,突然觉得空气无比清新。
这段充满了狗血、算计和恶心的亲情纠葛,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。
我曾经渴望过血缘带来的温暖。
但现实教会我,真正的家人,不是靠相同的dna来定义的。
而是那些在你低谷时愿意拉你一把,在你巅峰时愿意为你保驾护航的人。
“下雨了。”
一滴冰冷的雨水落在我的鼻尖。
我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擦。
四把颜色各异、却同样宽大坚固的黑伞,已经同时撑在了我的头顶。
薄祈渊、顾修明、裴铮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。
他们将我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,挡住了所有的风雨。
“走吧,初初。”
薄祈渊温和地笑了笑,朝我伸出手。
“回家,今晚让厨师做了你最爱吃的帝王蟹。”
我把手放进他温暖的掌心里,跟着他们一起转身,走向停在路边的防弹劳斯莱斯。
雨越下越大,模糊了身后的救助站和那个曾经名为傅家的地方。
我是港城最要风得风、要雨得雨的人。
我从不带伞。
因为我的人生,永远不缺为我撑伞的人。
“哥,我今晚想喝罗曼尼康帝。”
“好,酒窖里的那几瓶,全给你开了。”
“我也要喝!”霍司霆抗议。
“你一边去,那是给初初留的。”顾修明推开他。
笑声在雨幕中渐渐远去。
这就是我的现实,最完美、最极致的现实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