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意衡彻底慌了。
周二上午，我的银行账户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汇款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周柯从不同号码狂轰滥炸打来的电话。我直接开启了白名单模式，世界瞬间安静。
下午，我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，去面试了那家抛来橄榄枝的甲方公司——恒泰地产。
面试非常顺利，毕竟我的项目实力在前，对方的人事总监几乎当场就想办入职。
"林小姐，你的作品非常有张力，不过我们查了你的背调，你跟锐捷科技（许意衡的公司）有过深度的私人合作？"面试官微笑着抛出试探。
"那是过去式了。"我目光不避不让，"私人的沉没成本，不会影响我替公司创造未来的利润。而且我现在，对那种华而不实的企业模式非常反感。"
面试官眼底闪过一丝欣赏，伸出手："欢迎加入恒泰，林总监。"
走出恒泰大厦，阳光很刺眼。
我刚走到马路边等车，一辆黑色的卡宴猛地停在了我面前。
是许意衡。
他看起来极其狼狈，眼底带着乌青，衬衫也是皱巴巴的。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所谓"精英感"。
他从车上冲下来，一把按住我的车门。
"林望宁！你躲我？你去恒泰干什么？！"
显然，他找不到我的人，只好去我原公司打听，王总那个大喇叭估计没少嘲讽他。
"找工作。"我冷冷地看着他按在车窗上的手，"把手拿开，你弄脏我衣服了。"
"找工作？你要抛下这里的一切不管了？"他死死盯着我，眼眶发红，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屈辱感，"我公司的融资黄了！你发的那个破烂加密文件，让我在投资人面前像个傻逼一样站了十分钟播不出来！"
"那是你的公司，不是我的。"我推开他，想绕过去。
他再次挡住我，语气软了一些，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以为是的恳求。
"宁宁，别闹了行不行？我知道我昨天抢你车不对，我道歉。江予那边那是突发状况，她男朋友打她，我能见死不救吗？"
"她男朋友打她？"我突然笑了，觉得这借口荒谬至极。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一张截图，举到他面前。
那是江予昨晚凌晨发在某社交平台上的九宫格照片。
照片里，江予穿着比基尼，靠在一个富二代怀里笑得花枝乱颤，配文是："吵架只是调味剂，爱你才是主旋律~三亚的游艇赞助感谢亲亲老公。"
许意衡看到那张照片，瞳孔骤然紧缩。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羞愤而抽搐了几下。
那是他昨天像条狗一样抛下我，飞去三亚想要"英雄救美"的女主角。
结果，人家只是拿他当个刺激正牌男友吃醋的工具人。用完即弃。
"这就是你奋不顾身要救的人啊。许意衡，人家大号合服了，你这个排雷的补丁被卸载了吧？"
我的话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捅进了他最脆弱的自尊心。
"你闭嘴！"他恼羞成怒，猛地扬起手，似乎想砸手机，但在大庭广众之下，他又硬生生忍住了。
"退一万步讲，就算江予对不起我，你就能这样背刺我？林望宁，四年了，我没亏待过你吧？除了没把心全给你，我哪点对不起你？"
他甚至还觉得自己很有理。
这就是普信男的顶级逻辑：只要他没在肉体上出轨，你在精神上被凌迟三百遍，那也是你承受能力太差，不配得到他的全心全意。
我看着这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，只觉得反胃。
"对，你没亏待我。所以你拿我的二十万首付去给江予买香奈儿？用我熬夜给你写的bp去融别人的资？你连给江予挑卫生巾的牌子，都要通过我每次痛经的反应来记录数据！许意衡，你真让我觉得恶心。"
他脸刷地一下白了，完全失去了血色。
"那些笔记你全看了？"
"不然呢？等着你挑个黄道吉日，把它们刻在我们的请柬上吗？"
我冷笑一声。
"钱凑够了吗？十万欠款，外加那二十万首付。"
他咬着牙，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："我现在哪有钱？公司账户全被冻结了，你这一手太绝了。宁宁，你再给我点时间，等我把外包的尾款结了"
"那是你的事。没钱，就等法院传票。"
我懒得再跟他废话，转身招停了一辆出租车。
拉开车门时，他在后面疯狂地喊："林望宁！你离开我你以为你能过得多好？你这种无趣的女人，除了我谁还能忍你四年！"
我没回头，砰地关上车门。
当晚，周柯竟然通过一个加密号码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。
他说："嫂子，老许确实做错了，但罪不至死吧？他现在公司一团糟，江予那边也冷暴力他，你就当发发慈悲，撤了对他的资金冻结。你们好歹也是要结婚的，非要把男人逼到绝路吗？"
我看着这条充满【兄弟义气】的脑残短信，毫不客气地回复了一句。
"周柯，我看你在【内测基地】里给他出谋划策的时候挺活跃的。既然你这么心疼他，不如你拿你刚结婚收的份子钱去救他？另外，我要提醒你，你老婆是不是不知道你有个叫李凯的狐朋狗友，在群里分享夜总会小妹的联系方式？"
果不其然，周柯瞬间成了哑巴。
半小时后，我又收到一条消息。不过这次，是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白月光，江予发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