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栋大楼里出来,冷风一吹,我反而一身轻松。
我没有立刻去借钱。
而是直接去了婉清的律师事务所。
“我妈的手术费我先帮你垫上了,已经转到你爸卡里了。”
婉清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。
“现在,该办正事了。”
我捧着水杯,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。
“都整理好了吗?”
“当然。”
婉清打开一份文档,推向我。
“你那几张信用卡的消费记录,我已经做了详细的资金流向追踪。”
“尤其是星海专柜的那六万八,以及他借给夏念开店的那八万块。”
“在法律上,这属于他个人对除了未婚妻以外的第三方的恶意赠与。”
“不仅如此,当初那二十万的网贷,虽然是用你的名字借的,但收款账户是他。”
婉清指着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条款。
“只要证明你当时是基于他的蒙蔽或者胁迫,且这笔钱没有用于你的个人消费,他想赖账?门都没有。”
我看着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不止这些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。
“这里有他的健康app数据同步记录,还有我这两天在家里装的微型摄像头拍下来的录像。”
“他不仅装病骗取我的照顾,还在我质问还钱时,明确表示这钱就是不打算还。”
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你什么时候在家里装摄像头了?”
“昨天出门前。”
想要切割,就绝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反咬一口的机会。
我曾经因为可怜他,付出了一切。
现在,我要把属于我的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“行了,证据链算是彻底闭环了。”
婉清把u盘插进电脑,迅速拷贝好文件。
“好戏,这才刚刚开锣。”
下午三点,城南的“遇见”咖啡馆。
这是夏念今天正式开业的日子。
门口摆满了花篮,其中最显眼的一个,卡片上写着沈彦舟的名字。
我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,脚踩高跟鞋,推门而进。
那是以前跑业务时才穿的“战袍”。
这半年,为了照顾沈彦舟,我已经很久没穿得这么体面过了。
“欢迎光临——”
夏念穿着精致的围裙,站在吧台后面,笑得甜美。
看清来人是我,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时雨姐你怎么来了?”
她下意识地往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果然,沈彦舟也在。
他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,面前摆着一杯拉花的拿铁,看见我,脸色一沉。
“你来干什么?跟踪我?”
他大步走过来,挡在夏念面前。
“我早上才说过,你别想再用那些烂招数逼我复合!”
“复合?”
我像看智障一样看了他一眼,随后把手里的档案袋甩在吧台上。
“我是来送大礼的。”
周围的店员和几个零星的顾客都看了过来。
“夏念,祝你开业大吉。”
我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律师函,直接拍在她面前。
“不过,在开门做生意之前,能不能麻烦你把欠我的八万块钱先还一下?”
夏念的脸瞬间褪得血色全无。
“时雨姐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?”
“不承认也没关系。”
我又抽出一张资金流向图,举起来晃了晃。
“沈彦舟医保卡里的八万报销款,转到了你的账户上。”
“而这笔钱的源头,是我替他垫付的手术费和床位费。”
“既然钱现在在你手里,按照法律程序,我只能向你追讨了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!”
沈彦舟一把抢过那张图纸,揉成一团砸在地上。
“那钱是我自愿借给她的!你凭什么来找她的麻烦?”
“自愿?”我盯着他,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一个欠着我三十四万债务的被执行人,有什么资格拿债主的前去自愿做人情?”
咖啡馆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们俩身上。
“这女的好不要脸啊,拿正牌女友的钱开店”
旁边桌的一个女孩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夏念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。
“彦舟哥我不知道这是时雨姐的钱,真的不知道”
她哭得梨花带水。
“我马上就凑钱还给她好不好?你别让她在店里闹了”
“小念你别哭!”
沈彦舟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,转头恶狠狠地等着我。
“林时雨!你非要赶尽杀绝是不是?为了几个臭钱,你连脸都不要了吗!”
“对,我不要脸。”
我拿出备用手机,点开那段他承认装瘫痪的录音。
“我就是不要脸,才会在icu门口像条狗一样求医生救你。”
录音里,他那句“小念至少会关心我,你只会催着我还钱”在这个装潢精致的咖啡馆里回荡。
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