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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霍淮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
六点半,三十多条未读消息,十几个未接来电。

银行的、陌生号码的、还有一条来自梁玉琳律师的:"霍先生,梁女士在拘留所要求您出面办理取保候审,她说您是她的未婚夫。"

霍淮盯着"未婚夫"三个字看了几秒,气的牙痒痒,冷笑了一声直接删除拉黑。

这是他这辈子的耻辱!

他下楼的时候奶奶已经在客厅了,戴着老花镜看报纸,抬头扫了他一眼:"脸色这么差?那个姓梁的丫头又闹你了?"

"没有,昨晚没睡好。"

老太太放下报纸,语气沉了几分:"阿淮,你跟奶奶说实话,你跟那个梁玉琳到底怎么回事?"

霍淮在沙发对面坐下来。客厅很安静,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"以前是我糊涂。以后不会了。"

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半晌,没再追问,只叹了口气:"知道糊涂就好,你小叔叔今天早上打电话来了,说你工作上出了点岔子,奶奶不管你们公司的事,可你要是有什么难处…"

"没有难处,奶奶。我自己能处理。"

吃完早餐他开了车出门。

那辆限量款当年落地三百多万,梁玉琳最喜欢坐这车,说开出去有面子。

他当时觉得不过是个小姑娘爱漂亮,惯着就惯着了。

如今他把车开进二手市场,车贩子绕了三圈伸了五个手指头:"五十五,顶天了。"

霍淮没还价:"转账。"

接着跑了几家银行,把梁玉琳没动过的几笔定期全部提前赎回,损失了一笔利息,但凑回来将近二百万。他把催收的人打电话:"吴涛那笔八十万,现在转。还有你们手里有多少张以我名义签的借据,全列出来,三天之内结清。"

对方明显愣了下:"霍先生爽快,不过提醒您,您名下还有几张借据不在我们手上。"

"把名单给我。"

把借据总额一算,还差五百多万。

卖车的钱加理财凑的刚好覆盖。

钱转出去的瞬间,霍淮看着短信里的余额数字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,他从前签一单合同都是千万级别,如今为了几百多万的债跑了一整天。

从前他觉得梁玉琳花他的钱叫"小姑娘贪玩",现在才知道那些钱每一笔都是有去无回。

当天下午,陈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:"霍先生,梁玉琳的取保候审材料递上去了,检察院那边态度很硬,批下来的可能性不大。还有,她写了封信给你,寄到我这儿了,要不要看?"

"烧了。"

"好。"

傍晚霍淮回到老宅,进了书房,拉开抽屉想把车的手续放进去,手指碰到一个硬盒子。

是那枚戒指,是他准备在今年婚礼上送给沈南絮的那枚。

盒子底下压着张纸条,沈南絮的字迹:"霍淮,你要是敢在婚礼上又认错人,我就把这戒指扔水乡那条河里。"

他记得当时看到这张纸条笑了整整一天,觉得她吃醋的样子可爱极了。

可后来他在婚礼上认错了人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。最后一次她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
霍淮把盒子和纸条一起锁回抽屉最底层。

与此同时,拘留所里,梁玉琳蜷在铁架床上,指甲掐进掌心。

律师今天来过了,告诉她取保没戏,霍淮拒绝她的请求,所有的一切让她自己承担。

她咬着被角没让自己哭出声,但枕头湿了一小块。

黑暗中她反复对自己说:"霍淮不会不管我的。他一定会来。"

可她自己都不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