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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埃落定后，沈南絮去了一趟水乡，一回来，云城就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
霍政开车去高铁站接她。

她拖着行李箱出站时裹了件旧羽绒服，瘦了一些，但眼睛比走之前亮，看见他的时候弯了一下，脚步快了两步。

霍政接过箱子放进后备箱，上车后拧开保温杯递过去，里面是热的姜枣茶。

沈南絮喝了两口，抱着杯子暖手。

“梁玉琳不会有翻身的可能了，霍淮一辈子也就那样了。”

沈南絮点了点头，没有多余的表情，一切的人和事，就如同过往云烟消散吧。

到家后，沈南絮去冲热水澡，出来时霍政已经在厨房忙了。

砂锅冒着热气，切好的青菜码在案板上，排骨焯过水摆在盘子里，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。

沈南絮靠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，嘴角弯起来，前生今世，只有这个男人对她好。

索性，这次她会好好珍惜。

霍政回头扫了她一眼："别站风口，带上门。"

沈南絮带上门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，脸贴在他后背上。

霍政的锅铲顿了一下，继续翻了翻排骨，另一只手覆上她扣在他腰间的手背，拇指在她指节上慢慢摩挲。

“霍政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？”

其实她一直不明白，她和霍政的交流不多，面也没见过多少，他竟然对她一往而深。

之前不敢问，现在是想知道。

霍政身子一顿，“记得你大一的时候落水嘛？其实，救你的人是我，那时我让旁边霍淮守着你，我去带救护车进来，结果你认错了救命恩人。”

“后来，你和霍淮相爱，我知道你们相爱肯定你也喜欢他，而不是救命之恩，所以我就没说。”

沈南絮环在他腰间的手慢慢攥紧了他衬衫前面的布料。

"后来我就没再提了。"霍政转过身低头看她。

沈南絮退后半步仰起脸，眼眶有点红，盯着他好几秒："原来是这样。"

霍政伸手把她拉进怀里，他下巴抵在她头顶，声音压得很低，"我等你信这句话等了六年。"

沈南絮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"嗯"了一声。

过了好一会儿她仰起头：“你就没想过告诉我真相？”

霍政没立刻回答，把她拉到旁边椅子坐下，转身去盛排骨：“没有，你和霍淮那么要好我干嘛要破坏，即使出国，我也一直在听你的消息，大三拿奖学金，毕业去了霍淮公司，后来听说你要结婚，我就回来了。”

“回来抢婚？”

霍政在她对面坐下，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：“回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。好就走，不好…就把你带走。”

沈南絮低下头扒了一口饭。米饭软硬刚好，排骨炖得入味。

厨房里砂锅还在咕嘟，对面的男人低头喝汤。

沈南絮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过去那些年像一场长梦。

她伸手把霍政碗里快凉掉的汤换成了砂锅里新舀的一碗。霍政抬头看她，她说："吃你的。"

霍政笑了一下，没戳穿她耳尖红了的事。

晚上沈南絮收拾行李，从箱底翻出来一个旧盒子，是从水乡带来的，里面是大学的东西，拍立得、几张贺卡、一条织到一半的蓝色围巾，是她大二熬了两个通宵织的，霍淮说了句"太丑了不要"，一直压到了现在。

她蹲在地上看了两秒，把盒子盖上了。霍政走过来蹲下："什么？"

"旧东西，不要了。"

她站起来，把盒子递给霍政："帮我扔了吧。"

霍政接过去，低头看了一眼，什么也没问，转身扔进了楼道的大垃圾桶里。沈南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，等走回来的时候伸手牵住了他的手。

霍政低头看她，她笑了笑："明天陪我去买毛线吧。"

"嗯？"

"想给你织条围巾。"

霍政看了她两秒："你织的东西能戴？"

"你别看不起人。"

"戴。"他反扣住她的手，拇指蹭了一下她掌心，"你织成什么样都戴。"

沈南絮仰头瞪了他一眼，嘴角压不下去。

窗外雪还在下，他牵着她往卧室走，暖光灯照着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墙上。

她在进门前忽然停了一步，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消防门。

盒子扔在里面了，那条围巾、那些贺卡、那个她死磕了好多年的影子，全扔了。

心里有一块地方空了一下，然后又填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