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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善晚宴设在周家老宅。

我特意到得晚了些,抱着女儿从侧门进去。

温乔帮我挑的裙子,素净得几乎没有存在感。

她说:"今晚你只管带好孩子,别争,别抢,别多说一个字。"

我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
可苏柔还是一眼看到了我。

她端着酒杯朝我走来。

“姜妩,离都离了,还抱着孩子来周家老宅。”

“怎么,想让老太太替你做主?”

她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。

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我低头替女儿掖好小毯子。

“你放心,我不会打扰你们。”

苏柔最讨厌的,就是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。

她盯着我怀里的孩子,忽然笑了。

“奶奶正在楼上休息,你不是想见她吗?我带你过去。”

她领着我走向后院的玻璃长廊。

刚走到拐角,一名侍者推着香槟塔迎面而来。

苏柔脚下一顿,像是不小心般撞了他一下。

侍者身体猛地失去平衡。

整座香槟塔朝婴儿车砸了下来。

我来不及多想,扑过去将女儿护进怀里。

玻璃碎裂声骤然响起。

尖锐的碎片划过我的肩膀和手臂,鲜血瞬间染红了裙子。

女儿被吓得放声大哭。

听到声响,周宴臣从宴会厅冲出来。

他看见我满身是血,脸色瞬间惨白。

我疼得发抖,却还在说:“别让苏小姐害怕,不关她的事。”

“都这样了,你还替她说话?”

周宴臣下颌绷紧,俯身将我抱了起来。

“叫救护车!”

救护车上,他的手臂一直在抖。

我侧过脸,小声道:“你回去陪苏小姐吧。”

他眉心骤然压低。

“陪她干什么?”

“她才是你今晚的女伴。”

这句话落下,救护车里只剩仪器的声音。

到了医院,我肩膀缝了八针。

护士拿来单子让我签字。

周宴臣直接接过笔。

“我来。”

我按住单据,轻轻摇头:“周先生,你不是我的家属。”

他的手背青筋一下绷起。

“姜妩,非得跟我分这么清?”

“不是你先分的吗?”

我抬头看他,眼眶微红:“夫妻才算家属,前夫不算。”

周宴臣盯着我,半晌没有说话。

病房门忽然被推开。

苏柔换了身干净衣服,红着眼冲进来。

“宴臣,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晚宴上,就为了陪她?”

周宴臣盯着苏柔,眼神冷得骇人。

“向她道歉。”

苏柔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。

“你为了她凶我?”

“服务员已经说了,是你故意伸脚绊他。”

苏柔神情僵了一瞬,随即咬住嘴唇。

“我只是想跟他换杯酒,谁知道他连托盘都端不稳?”

她扫了一眼我肩上的纱布,语气愈发不屑。

“况且姜妩不是好好的吗?”

“孩子连皮都没破,她挡那一下,不就是想让所有人看见她有多伟大?”

我低下头,轻轻拍着怀里哭累了的女儿。

“别怪苏小姐。”

“今晚本来是她第一次以你女伴的身份出席周家的晚宴,却被我搅成这样,换作谁都会生气。”

周宴臣眉心狠狠一跳。

“姜妩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是不是都不重要了。”

我扯出一个苍白的笑,摘下女儿手腕上的金锁,又从包里取出云栖湾的钥匙和黑卡。

周宴臣脸色骤沉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“苏小姐说得对。”

我垂着眼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。

“我已经不是周家的人,却还带着孩子收周家的礼物,确实不合适。”

“明天我会让律师把股份和房产重新整理。”

“该是谁的,就还给谁。”

周宴臣猛地攥住那张黑卡。

“姜妩,给出去的东西,我没打算收回来。”

“可我不想每受一次委屈,都让别人觉得我是在拿伤换东西。”

病房里瞬间安静。

苏柔脸色变了变,立刻反驳:“谁说你拿伤换东西了?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。”

我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她。

“抱歉,是我说错话了。”

“你们慢慢聊,我先带孩子走。”

我撑着床沿站起来。

肩后的伤口被扯动,疼得我眼前发黑,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
周宴臣立刻伸手揽我。

我却侧身避开。

他的手停在半空,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
我抱着女儿,忍着疼往门外走。

苏柔看着床头留下的金锁和黑卡,眼底终于露出几分得意。

可我刚走到门口,身后便传来周宴臣的声音。

“把瑞安医院过户给姜妩。”

苏柔脸上的笑瞬间僵住。

“她就受了这么点伤,你送她一家医院?”

周宴臣没有理她。

他紧紧盯着我,一字一句道:

“她不肯收,那我就送到她肯收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