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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抱着女儿下楼时，周宴臣还站在院门外。

他应该是连夜赶来的。

衬衫有些皱，眼底全是红血丝，手里还拎着一袋栗子糕。

看见我，他紧绷的眉眼松了些。

"外面冷，先进去吧。"

我打开院门，却没有带他进屋。

"去湖边走走吧。"

周宴臣低低应了一声。

湖边没什么人。

风吹过水面，一圈圈波纹荡开。

我们并肩走着，中间隔了半步距离。

以前我总会主动靠近他。

现在，谁也没有越过那半步。

走了很久，周宴臣才开口。

"我和苏柔结束了。"

我声音很轻："你们之间的事，我不方便问。"

一句"不方便"，让他的眼神暗了下去。

周宴臣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我。

"你以前喜欢吃的。"

我看了一眼，接了过来。

气氛缓和了一些。

女儿在我怀里动了动，睁开眼睛。

周宴臣伸手，似乎想碰她，最后却只是替她挡了挡风。

过了许久，他低声问："姜妩，我还有机会吗？"
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
湖边的长椅上落了几片枯叶。

我用手扫开，抱着女儿坐下。

周宴臣也坐下来，却没敢靠得太近。

我看着远处的湖面，慢慢开口。

"我不恨你。"

"苏柔回来后，你选择她，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还爱她。"

"现在你发现选错了，想回头，也不算罪大恶极。"

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"那我们"

"但我不回不去了。"

我轻声打断他，低头整理女儿的帽子。

他垂下头，双手紧紧攥在一起。

"对不起。"

朝他笑了笑。

"道歉能让我放下，却不能让我忘记。"

"我现在过得很好。"

"每天醒来看看湖，陪女儿晒太阳。"

"这种日子，我以前想都不敢想。"

周宴臣盯着我，声音发哑。

"和我在一起的时候，你不开心吗？"

"开心过。"

我没有否认。

"你陪我吃一顿饭，送我一件礼物，我都能高兴很久。"

"但那种开心太累了。"

"我不想再靠别人偶尔给的一点好，撑着自己过日子。"

风吹过来，周宴臣的眼睛更红了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求我回头。

他只是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。

"我以后还能给你打电话吗？"

我看向他。

"别把自己困在过去。"

他低下眼，半晌才说："好。"

第二天，他离开了小城。

从那以后，他没再频繁打电话。

只是每个月一号，钱都会准时到账。

孩子的生活费涨了。

瑞安医院有新设备需要采购，他直接让周氏的基金拨款。

我随口提过湖边冬天湿冷，半个月后，小院便装上了最好的供暖系统。

温乔看着我的银行流水，啧了一声。

"人走了，钱倒是一笔不少。"

我抱着女儿坐在桂花树下。

"这样挺好。"

温乔挑眉。

"不心软？"

我望着怀里熟睡的女儿，轻轻笑了笑。

"有些人，适合留在回忆里。"

"有些钱，适合留在账户里。"

夕阳落在湖面上，碎成一片金光。

我不恨周宴臣。

甚至希望他以后能过得很好。

只是他的以后，不会再有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