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俄罗斯大客户的合作后,陆氏集团的信誉一落千丈。
再加上陆时衍被拘留爆出的种种丑闻,公司遭到了业界的全面抵制和商业制裁。
短短一个月,资金链彻底断裂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陆时衍,濒临破产清算,车子和豪宅全被银行抵押拍卖。
他只能搬回了我们曾经准备结婚的那套旧房子里。
那间房子早就被搬空,只剩下几件破旧的家具。
陆时衍将自己关在昏暗的屋子里,拉上厚厚的窗帘,不见天日。
他每天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周围堆满了空酒瓶。
手里死死捏着一张我不小心落下的旧照片,疯狂地酗酒。
极度的精神压力和长期酒精的摧残下,陆时衍的神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。
他开始产生严重的幻觉。
每到深夜,安静的房间里总会响起那些他曾引以为傲的俄语。
“折腾一晚上,用了四个套。”
“她的身材太干瘪了。”
“她就是命贱,吃不了好东西。”
那些他和高珊说过的一字一句,此刻化作无数把带毒的尖刀,日夜不停地在他的脑神经里凌迟。
陆时衍跪在满地酒瓶碎屑上,玻璃渣扎进膝盖他也浑然不觉。
他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耳朵,不断地用中文喃喃自语。
“别念了……求求你们别念了!”
“我不想那么说的,我是爱以蕊的,我是被逼的……”
他疯狂地摇头,企图把那些声音甩出去。
可是脑海里的俄语回音越来越大,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。
偏执到极点的陆时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。
他打开刺眼的白炽灯,双手撑在洗手台上,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,宛如恶鬼。
他张开嘴,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那条舌头。
眼神变得极其癫狂。
他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。
他把一切罪恶,都归结于这条用来PUA和吐露污言秽语的舌头。
“是你的错,都是你惹以蕊生气的。”
他对着镜子神经质地笑了起来。
“只要没有了它,只要切掉它,我就不会再说惹你生气的话了。”
“以蕊那么心软,看到我这样,一定会原谅我的,对不对?”
陆时衍张大嘴巴,将牙齿对准了自己的舌根,狠狠地用力咬了下去。
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。
鲜血瞬间如泉涌般喷射而出,溅满了整个洗手台和镜面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倒在血泊中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,满嘴全是浓稠的血沫。
即便如此,他还在试图对着空气,发出模糊的音节去喊我的名字。
直到下午,来催债的助理踹开大门,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陆时衍,惊恐地将他送进了医院。
经过数小时的抢救,陆时衍的命勉强保住了。
但医生宣布,他的声带受到了牵连感染,舌神经彻底被咬断损毁。
哪怕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,也无法让他恢复语言能力。
他引以为傲的两套语言系统,彻底清零。
他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再也无法发声的哑巴。
病房里。
刚做完手术的陆时衍虚弱地睁开眼,麻药的劲头还没过。
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抓床头的手机,想看有没有我的消息。
屏幕亮起,弹出的却是一条同城头条推送。
“周氏集团今日大婚,新娘宋以蕊疑似有孕,周总全程搀扶,满眼宠溺。”
配图是周聿白小心翼翼地搂着我的腰,我低头摸着肚子幸福微笑的画面。
陆时衍死死盯着那张照片。
他张大嘴想要喊我的名字,想要嘶吼出他的悔恨。
可喉咙里漏着风,无论他怎么用力,最终只能发出“啊啊”的嘶哑漏风声。
像一只被割了喉的牲口,悲惨又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