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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后,《凤归巢》完成抢救性复原。
项目组受邀参加全国民俗音乐展演。
直播那天,村里搭起了大屏幕。
妈妈早早搬了椅子坐在最前面。
有人问她:
“听说台上的沈老师是你女儿?”
妈妈立刻挺直腰。
“亲生的。”
“她小时候就是我一手培养的。”
爸爸皱眉看了她一眼,却没拆穿。
哥哥站在旁边,脸上也有些得意。
这三年,他们给我寄过上百封信。
我一封都没回。
周远倒是去过一次敦煌。
他在基地门口等了两天,连我的面都没见到。
回来后,他喝得烂醉,逢人就说我心狠。
可镇上的人笑他。
“人家等你结婚,你跑去陪别人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等两天,就受不了了?”
屏幕亮起。
我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演出服,站在舞台中央。
身后是二十四位来自不同地区的民间乐师。
主持人介绍,《凤归巢》的主奏唢呐,由我亲手修复。
镜头推近时,爸爸猛地站起来。
那支唢呐的铜碗下,挂着一枚修补过的旧哨片。
正是被许晚晚摔断的那一枚。
曲声响起。
第一段像风过荒原。
第二段如百鸟振翅。
最后一段,所有乐器骤然停下,只剩我的唢呐直冲云霄。
那只被忽视了二十多年的鸟,终于飞到了最高处。
全场掌声雷动。
主持人问我:
“沈老师,这首曲子为什么叫《凤归巢》?”
我握着唢呐,平静开口。
“以前我以为,巢就是家。”
“后来才明白,能让一只鸟安心落下的地方,才叫巢。”
“有些门不为你开,就别一直站在门口。”
台下再次响起掌声。
大屏幕前,妈妈脸色惨白。
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也变了。
节目结束后,县文化馆的车开进村子。
馆长亲自送来一块牌匾。
【沈氏唢呐传承故居】
妈妈立刻迎上去。
“挂正门,挂高点。”
馆长却摇头。
“这块牌子不是给你们的。”
“沈老师已经买回沈老先生以前住过的老宅。”
“我们要把那里改成民俗传习所。”
爷爷的老宅早被爸妈卖了。
当年买房的钱,全拿去给哥哥付了首付。
现在,我用自己的奖金又买了回来。
馆长看了看沈家的院子。
“沈老师还让我带句话。”
妈妈眼睛一亮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老宅修好后,爷爷的牌位会接过去。”
“至于你们,不必帮忙。”
妈妈腿一软,扶住门框。
爸爸低声问:
“知意会回来吗?”
馆长点头。
“三天后,传习所揭牌。”
妈妈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“她终于肯回家了。”
馆长看了她一眼。
“她回来,是接她爷爷。”
“不是回你们这个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