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,飞机已经平稳飞行,可以使用电子设备了。”
乘务员的声音把我从半梦半醒中拉出来。
我没有打开手机。
飞行模式继续亮着,像一道屏障。
旁边坐着一个戴耳机的男生,安静地看窗外的云。
没有人认识我,没有人需要我拍照,没有人让我帮忙占座。
三个小时后,落地上海浦东。
打开手机的那一瞬间,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。
四十七条未读。
温慕黎打了十二个电话。
季屿白打了七个。
微信消息列表最上面是温慕黎的对话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沈辞你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你人在哪?”
“你开什么玩笑?”
“沈辞?”
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的:“你到底在哪?我去找你。”
季屿白的消息风格不太一样。
“沈辞你这也太突然了吧???”
“是不是因为昨晚烧烤的事?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“你这样我和慕黎都很担心你。”
“你不接电话我真的要急死了。”
最后一条是:“沈辞,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,我们打电话说清楚好不好?”
我坐在到达大厅的椅子上,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看完。
然后退出微信,打开航班软件确认晚上转机温哥华的信息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的飞机。
还有五个小时。
手机又震了,是温慕黎。
电话。
我盯着那个来电显示看了三秒,摁了拒接。
十秒后又打来。
再拒接。
第三次她没有打电话,发了一条语音消息。
我点开,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。
“沈辞,你把我们当什么?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?你知不知道我和季屿白看完日出回来,前台说你退房了?你是打算让我在那边疯掉吗?”
她的语气里有愤怒,有困惑,唯独没有反省。
“我和季屿白。”
她还在说“我和季屿白”。
我关掉语音,打了一行字。
“我退群之前发了消息。路上注意安全,旅行继续玩就好。”
发送。
过了不到二十秒,电话又打来了。
这次我接了。
“你终于肯接了?”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松弛,但很快又绷起来,“你到底什么情况?”
“我说了,旅行到此为止。”
“为什么?就因为照片的事?我都解释过了——”
“不是照片的事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我沉默了两秒。
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,广播在喊航班信息。
“温慕黎,你回想一下,这趟旅行你跟我单独说了几句话?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再想想,这三天里你做了多少次选择,选的是他而不是我?”
“你在说什么?我没有——”
“你把备用衣服借给他,你陪他去试男士礼服,你帮他点餐,你跟他一起去海边一起看日出一起坐副驾,你甚至让他穿你的衣服回自己房间。”
我说得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份清单。
“这些事每一件单拿出来你都能解释。但是你有没有想过,这些加在一起是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冷下来的话。
“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些就一声不吭地跑了吧?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说,我又不是不听。”
可以说。
我说过。
每一次她的回答都是“你太敏感了”“屿白就是那种性格”“你平时不会这样的”。
“我说过,你不听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说过?你就只会说‘没事’‘好’‘随便’——”
“因为你每次让我觉得我的感受是多余的。”
电话里传来背景声,是季屿白的声音。
“慕黎,他接了吗?他说什么?”
远远的,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好像捂住了话筒,闷闷地说了句什么。
我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