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辞,你要是不回我,我就飞温哥华来找你。”
这条消息是三天后的凌晨发来的。
温哥华凌晨三点,国内晚上六点。
我是被手机震动弄醒的。
看完那行字,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翻了个身继续睡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有十一条未读。
全是温慕黎的。
从“你别逼我坐十个小时飞机”到“我说真的”到“我已经在查机票了”到最后一条“你妈给我打电话了”。
我坐起来,下楼。
妈妈在厨房煎蛋,看见我下来,语气平淡地说:“那个姓温的又联系我了。”
“你怎么回她的?”
“我说我儿子过得很好,让她别来。”
“她怎么说?”
妈妈翻了个白眼:“她说她一定要当面跟你道歉。我说你要是敢出现在我儿子面前,我报警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妈,她真飞过来怎么办?”
“那也见不着你。”妈妈把煎蛋铲到盘子里,“我提前跟物业说了,不认识的人别放进来。”
吃完早饭我去学校,路上打开手机给温慕黎发了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不用来了。我不见你。”
“不是赌气,也不是因为恨你。”
“是因为从那趟旅行开始,我想清楚了一件事——你的爱不够。”
“你不是不爱我,你只是更爱让所有人围着你转的感觉。季屿白给你的,和我给你的,你都想要。而我不想做那个被排在第二位还要假装没关系的人了。”
“祝你好。别再联系我了。”
发送。
然后把她的号码标记为骚扰电话,彻底屏蔽。
那天下课后乔悦问我要不要一起吃午饭,说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越南粉。
我说好。
路上她聊了很多有的没的,什么温哥华冬天会不会下大雪,什么哪个公园适合跑步。
我听着,偶尔回几句。
吃饭的时候,她突然问我:“你最近好像比刚来的时候开心多了。”
我想了一下。
“是吧。”
她笑了:“那就好。”
吃完粉回家的路上,我路过一家相机店,橱窗里摆着一台银色的胶片机。
我站在玻璃前看了一会儿。
大学四年,我给别人拍了几千张照片。
自己的照片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我推门进去,买了那台胶片机。
店员问我:“要不要现在装一卷胶卷?”
“好。”
走出店门的时候,我举起相机,对着街对面那棵半黄半绿的枫树按下了快门。
第一张照片。
给自己拍的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,妈妈说贺川发消息来了,说温慕黎和季屿白的事在学校传开了,两个人都没什么好下场。
季屿白被人扒出来之前还做过类似的事,高中时候就介入过同学的恋爱。
温慕黎则是被朋友疏远了,因为大家觉得她“既要又要”的做派太恶心。
“活该。”妈妈评价了两个字。
我没什么感觉。
不是释然,只是不关我的事了。
睡前我翻了一下手机相册,里面全是温哥华的照片。
枫树,咖啡,课本,街灯。
还有今天那张胶片机拍的枫树。
没有一张照片里有温慕黎。
也没有一张是我帮别人拍的。
全是我自己的生活。
我把手机放到枕头边,关了灯。
窗外有风,吹得枫叶沙沙响。
明天还要上课。
后天乔悦说带我去一个新发现的徒步路线。
下周要交一篇英文作业。
日子一件一件地排过来,每一件都只跟我有关。
我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很快就睡着了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