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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,沈鹏开建材店,启动资金都是父亲出的。
现在父亲刚死,他就拿出一张八十万的借条。
母亲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沈鹏,你开店的六十万还是建国借给你的!”
沈鹏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伯母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你说我欠钱,证据呢?”
他点了点桌上的借条。
“我这个可是白纸黑字。”
跟他一起来的西装男递给我一份协议。
除了八十万本金,里面还有二十四万违约金。
一旦我逾期,他们有权申请查封老宅。
我拿起笔,故意问:“签了以后,能宽限多久?”
沈鹏眼里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半年。哥已经够照顾你了。”
“我要是不签呢?”
他的笑立刻没了。
“那就起诉。反正你背着五百万债务,多八十万和少八十万,有什么区别?”
他扫了老陈一眼。
“有些人也挺倒霉,二婚娶个老婆,还得帮前夫的儿子还债。”
老陈猛地站起来。
我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陈叔,别急。”
我用手机拍下借条,将协议推了回去。
“三天后给你答复。”
沈鹏以为我怕了。
临走前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你爸不在了,以后做人低调点。别还拿自己当集团少爷,没人惯着你。”
院门关上,我立刻把借条照片发给律师。
不到一小时,律师回复。
签名笔迹不符,纸张和墨水的生产批次也对不上借款日期,基本可以确定是伪造。
我让他先留存结果,不要打草惊蛇。
下午,舅妈李春梅开着三轮车来了。
她进门连杯水都没喝,直接指向客厅里的两把红木椅。
“这是我前年送老沈过寿的。现在他不在了,我得拉回去。”
母亲愣了。
“春梅,那是寿礼。”
“谁说送了?我是放这儿让你们用。”
她叫来司机,抬起椅子就往外走。
老陈拦住她。
“当着几十个人送的东西,还能往回要?”
舅妈撇了撇嘴。
“你一个外姓人,有什么资格管沈家的东西?”
她又看向母亲。
“嫂子,不是我说话难听。你儿子欠了五百万,以后债主看见什么搬什么。我现在不拿,难道便宜外人?”
母亲眼圈一下红了。
我侧身让开。
“让她搬。”
两把椅子被抬上三轮车,连坐垫都没留下。
舅妈刚走,堂姐沈倩又来了。
她站在院门口,车都没熄火。
“婶子,我妈让我来拿玉镯。”
那只镯子,是姑妈在母亲五十五岁生日时,当着全家人的面送的。
“你妈说是送我的。”
沈倩笑了一声。
“那是借你戴着撑场面的。现在你们欠这么多钱,万一把镯子拿去抵债,我们找谁要?”
我进屋取出玉镯,放进她手里。
“拿好。以后别再说送过我妈东西。”
沈倩脸色一沉。
“沈川,你冲我摆什么脸?谁让你爸没本事,还给你留下一屁股债?”
她踩着高跟鞋走了。
母亲坐在空下来的客厅里,半天没说话。
我把偷拍视频、借条鉴定结果和转账记录全部存好。
天刚黑,二叔带着村里的会计上门。
他把一份老宅买卖协议放在桌上。
“四十万,今晚签字,明天打钱。”
“市场价两百万,二叔给我四十万?”
二叔冷下脸。
“你都快被债主堵门了,还谈什么市场价?除了我,谁敢接你这个烂摊子?”
说完,他径直推开东厢房。
“这两间房也腾出来。下周你堂弟订婚,正好用来摆酒。”
母亲急了。
“我们现在就住这儿,腾出来住哪?”
二叔瞥了一眼老陈。
“让他出去租房。他又不姓沈,凭什么住沈家老宅?”
院门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。
二叔抱着胳膊,满脸得意。
他认定父亲一死,我就再也翻不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