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噢!想起来了!
六岁那年,爹爹好像确实带回来一个面色苍白、受了伤的书生,在府里静养。
我爬树摘桃子时,一个纸鸢不偏不倚掉在我脑袋上。
一抬头,看见廊下站着一个清瘦的年轻人,正遥遥望着我。
后来,他送了我好多纸鸢,燕子、蝴蝶、金鱼飞满了我的小院子。
直到有一天,他突然不见了。
我问爹爹,爹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:「那小子没憋好屁!我让他滚去别院住了!」
原来
那个会做漂亮纸鸢的书生,就是眼前的美人哥哥。
我张大了嘴巴,好半天才找回声音。
「是你呀!」
他看着我恍然大悟的模样,眼底笑意更深了些。
「是我。原来乔乔还记得。」
爹爹回京那日,整个朝野都震动了。
皇上雷霆出手,命璃沧亲自督办,将牵扯军饷案的一干人等尽数下狱,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。
爹爹立下大功,官复原职,圣眷更浓。
我被接回乔府时,娘亲一把将我搂进怀里,心肝肉儿地叫,眼泪落了我一肩。
她细细看我,又是心疼又是庆幸。
「侯府那群没良心的倒是王爷,竟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,气色比在家时还好些。」
爹爹站在一旁,虽仍板着脸,但看向璃沧时,语气到底缓和了些。
「哼,算你小子识相,没叫乔乔在你那儿受委屈。」
正说着,门房来报,永昌侯一家登门拜访。
侯爷带着夫人和戚少商,提着礼物,面色尴尬地站在厅外。
爹爹瞥了一眼,不咸不淡道:「礼就不必了,老夫怕东西不干净,回头又害得我闺女吃错什么,痴了傻了,某人可得提头来见了。」
侯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勉强笑道。
「乔大人说笑了当初是乔乔自己闹着要跟王爷走的,我们拦也拦不住。少商为了这事,好些日子茶饭不思,两个孩子感情终究是深的」
戚少商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。
「乔乔,我想明白了。之前是我不对等你及笄,我就来娶你,好不好?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。」
我摇头,躲到娘亲身后:「不好。我不要你做夫君。」
「那你要谁?」
戚少商急了,脱口而出。
「难道真是王爷吗?他他比你大那么多!」
一旁的璃沧闻言,眉梢微动。
「大六岁,又如何?」
侯爷脸色一变,赶忙扯了扯儿子的袖子。
「不如何不如何,还望王爷莫要与犬子见怪。」
戚少商咬住嘴唇,终究没再吭声。
爹爹却是再也忍不住了,指着侯爷的鼻子骂开了。
「当年若非我乔乔误食那毒饼,你儿子早不知投胎到哪家去了!」
「救命之恩,你们侯府便是这般报答的?」
「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老夫明日就上金銮殿,请圣上评评这个理!」
娘亲也冷冷接道:「自己儿子什么品貌,心里没数?连长都不及我们乔乔一半齐整,真当是个万人求的香饽饽了?」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骂得畅快淋漓。
侯爷一家面如土色,再也待不住,连礼物都没敢放下,灰溜溜地匆匆告辞,像是后头有恶犬在追一样。
璃沧忽然上前一步,撩开衣袍,在爹娘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。
厅内霎时一静。
我爹眉头拧紧,娘亲也愣住了。
「师父,师母。」
璃沧抬起头,目光清正。
「我对乔乔,并非无意。」
爹爹脸色一沉,就要发作。
他却继续说了下去:「她心性纯真,年纪尚小。此前,既有师父师母为她择定的戚少商在前,我便选择退后一步,只远远看护,保她平安无忧。」
「如今,戚少商既非良人,无法护她周全,更不懂珍惜。」
璃沧看向我爹,眼神坦荡。
「师父能否考虑一下我?」
「好啊!」
爹爹猛地一拍桌子,气得胡子都在抖。
「我就知道你小子当年没憋好屁!赖在我府上养伤那两个月,成天给乔乔做纸鸢、送零嘴,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!现在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是吧!」
「好了好了。」
娘亲赶忙拉住爹爹,又看了眼跪得笔直的璃沧,叹了口气。
「老爷,你消消气。平心而论,这回若非璃沧及时将乔乔接走,悉心照料,咱们闺女在侯府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。」
爹爹哼了一声,没反驳,只瞪着璃沧。
「乔乔还小,我打算留她到十八岁。你若等得起,那就等着。等不起」
「等得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