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泽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带有国徽印章的文件。
“黎黎。”苏泽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你看一眼这个。”
我没有接。
只淡淡地扫了一眼抬头。
《关于“4·12”特大跨国经济诈骗案结案公报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两年前，我公司的一个核心合伙人，被境外的杀猪盘做局了。”苏泽的声音极度压抑。
“他利用职务之便，挪用了公司巨额资金，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，用公司的名义为境外的一个非法集资项目做了数百亿的担保。”
我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苏泽继续说道。
“东窗事发的时候，那个合伙人跳楼了。”
“上百亿的债务窟窿，全部压在了公司头上。”
“经侦局立刻介入了调查。所有的账户被冻结，所有的股东都被列为了重点监控对象。”
陆宴臣在这时开了口。
他的眼眶更红了。
“你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。”
“虽然你不参与经营，但只要你名下还有一点公司的股份。”
“这上百亿的债务，就会连带落到你的头上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两年前那些荒谬的、无法解释的行为，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逻辑链条。
“所以，你们逼我签那份无偿转让协议。”
“是为了把我从这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上切割出去？”
苏泽点点头，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“只有把你的股份完全剥离，做成无偿转让的合法手续。”
“你才能干干净净地脱身。”
“否则，你不仅会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，被限制出境。”
“甚至可能因为涉嫌转移资产，面临牢狱之灾。”
我感到一阵眩晕。
“那停掉我的信用卡呢？”我看向陆宴臣。
陆宴臣死死攥着拳头。
“经侦局的调查组，当时已经全面进驻。”
“他们二十四小时监控着我们所有的资金流向。”
“哪怕你只是用副卡刷了一块手表。”
“在当时的敏感时期，都会被定性为恶意转移资产。”
“我只能停了你的卡，断了你和我们所有的经济联系。”
我回想起两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。
他们在茶几上扔下协议书。
冷硬的态度，决绝的眼神。
他们亲手毁掉了我所有的安全感。
只是为了在风暴来临前，把我塞进一个绝对安全的救生舱。
“林晚呢？”我问，“她为什么会牵扯进来？”
“这是一个局。”苏泽解释道，“林晚的父亲，也是那个杀猪盘的幕后推手之一。”
“林晚以为可以用资金入股的方式，趁机吞并我的公司，还要以此要挟宴臣。”
“我们只能将计就计，稳住她。”
“我们在书房密谈，是为了获取林氏参与犯罪的证据。”
陆宴臣突然上前一步。
“黎黎。”
“我们想过把真相告诉你。”
“但是那个时候，我们已经被全面监听了。甚至不知道身边谁是卧底。”
“你如果知道了真相，哪怕流露出一丝破绽。”
“林晚和那些人就会立刻拉你下水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们宁愿你恨我们。”
“也不愿你在里面待上一天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两年前的绝望，和现在的真相交织在一起。
撕扯着我的神经。
我终于睁开眼。
看着陆宴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