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次被我捉奸在床,沈清漪沉默地抄起高浓度消毒水,对着自己的下体浇了下去。
  「够了吗?」
  她面色惨白,看向满地狼藉中的我,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  三个字,却是沈清漪生平第一次向我示弱。
  我攥着碎瓷片被钉在原地,一时竟有些茫然。
  毕竟闹得最凶的那次。
  我把炸弹绑在自己和她的小情人身上,逼她二选一。
  她便将她自己和我的父母拴在五辆卡车上首尾相连,笑着问我还要她选吗?
  这就是我们两个疯子互相博弈的十年。
  不选择,不退让,也不放手。
  此刻她似乎觉得我狼狈得有点可怜,怜悯地看着我:
  「别动阿砚,他是正常人,和你不一样。」
  「你的报复我会照单全收,这次,你可以随便拿我撒气。」
  我愣住:「你什么意思?」
  她笑意不达眼底,疲惫地扯了扯嘴角:
  「意思就是我妥协了。」
  「开心吗?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?」
  是啊,她妥协了。
  但到底是为了谁,答案不言而喻。
  她那双淬着恨意的眼睛,把我这十年衬得像场自娱自乐的笑话。
  那一瞬,无力感漫上来。
  我突然想放彼此一马了。
  ……
  晃神之际,瓷片顺着手腕划过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  沈清漪眼底掠过一丝「又是如此」的烦躁。
  她看了我几秒,忽然大步走来,一把扯住我的领口将我狠狠掼进浴缸。
  我眼前一黑,直到下身传来冰凉的触感,我才意识到她要做什么:
  「沈清漪……」
  「闭嘴。」
  她单手掐住我的下颌,满眼都是厌恶:
  「你给我下药不就是想和我做吗?现在我亲手帮你,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」
  我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,一股荒谬感漫上心头。
  我猛地甩开她,拽过手边的漱口杯发疯般地朝她身后砸去。
  「滚!滚出去!」
  她麻木地站在原地,任由碎片溅在身上,似乎早就习以为常。
  等我发泄完,她抬手抹去脸颊的血痕,没有半分留恋地抽回手:
  「你偷拍的那些我的视频,我用技术复原了,是交给媒体,还是印成广告全城宣发,随你。」
  「你跟踪我这么久想拿来威胁我的文件,就在桌面的 U盘里,你想怎么用都行。」
  她料定我不会善罢甘休,索性把我能报复她的方式一一铺开。
  因为这些,至少是她能承受的后果。
  她在怕我。
  这个清醒的认知让我笑出了眼泪:
  「沈清漪,那你为什么,不跟我离婚呢?」
  她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住,似觉可笑:
  「你会同意吗?」
  「陆凛川,这辈子被你缠上,我认了。」
  心中最后的希冀,在这一刻尽数破碎。
  「只求你,别动阿砚。」
  这句话和巨大的摔门声同时落下,震得我久久回不过神。
  这是我第三次在沈清漪口中听到「求」字。
  第一次,是十八岁那年。
  她脊背笔直地跪在祠堂三天三夜,被家法打得皮开肉绽,却无所谓地抹去嘴角血迹:
  「我沈清漪还就非他陆凛川不嫁了,求你们把我逐出家族,或者打死我也行。」
  第二次,是我为她挡了八枪奄奄一息那次。
  她发疯般抱着我,声音哽咽:
  「求你别死……不然我会立刻陪你一起走!」
  而这是第三次。
  这一次,她在求我放过她。
  我扯了扯嘴角,眼泪混着血滴进浴缸里。
  抖着手去够手机,指尖却误触了紧急联系人。
  我以为会和往常一样没人接听。
  正想挂断,谢砚的声音便毫无预兆地从话筒里飘出:
  「清漪,洗凉水澡会生病的……还是我来帮你吧。」
  沈清漪模糊的回应混着水声:
  「不用,我怕伤到我们的孩子。」
  我猛地挂断了电话。
  突然想起上一次,我真的给她下了药。
  一夜荒唐过后,她看我那种眼神,凉得把我当场刺穿在原地。
  可即便如此,我还是天真地幻想,如果我们重新有了羁绊,一切会不会还有转机。
  而现在……
  我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