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多久,周叙川也来了,身后还跟着苏妤宁。
她穿着一条浅色裙子,一进门就解释。
“姐,我刚好在附近做治疗,叙川哥说顺路,就带我过来看看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挺好。”
她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,反而怔了一下。
周叙川走到我身边,看了眼婚纱。
“很好看。”
我嗯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
后面那半小时,我几乎没怎么说话。
可有些东西,真的藏不住。
苏妤宁嘴上说是来看我,目光却总往周叙川身上飘。
而周叙川也一直分神照顾她,怕空调太冷给她披上外套。
店员过来问伴娘服颜色时,他下意识先看了她一眼。
后来我换好婚纱出来,苏妤宁站在不远处,盯着我看了很久,忽然轻声说:
“姐,你穿白色真好看。”
“要是我以后也能穿一次,就好了。”
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
就在这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。
周叙川先反应过来,半蹲在苏妤宁面前:
“妤宁?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
店员有些慌,忙递了纸巾过来。
我看着蹲在地上的苏妤宁,看着她哭到浑身发抖的样子。
这场景太熟悉了。
每一次她犯病,都是这样。
我会把所有东西都放下,冲过去安慰她。
可今天,我忽然发现,我一点都不想动了。
周叙川转过身来看着我,带着些为难。
“晚棠,她状态不对,要不你把婚纱脱下来,别刺激她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开始闪躲,不敢和我对视,又补了一句:
“她生着病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
生着病。
这三个字,是苏妤宁七年来所有过错的免死金牌。
也是我七年来所有委屈的封条。
苏妤宁忽然冲到店员的工具台前,抓起一把裁缝剪抵着自己的脖子。
“姐姐,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丢下我!不结婚好不好?”
店员们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,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在拍。
压抑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一下冲了出来。
我提高声音,盯着苏妤宁。
“苏妤宁,你非要我负担你一辈子吗?”
“这么多年,你对得起我吗?”
闻言她委屈的眼神瞬间消散,开始躲闪。
周叙川回过神来,只顾着冲上去夺下剪刀。
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。
走到门口才像是突然想起我。
“妤宁情绪崩溃了,我先带她去医院,你自己把这边处理一下。”
店员们不敢靠近我,只在远处小声议论。
许久,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姑娘走过来,递来一份账单:
“小姐,这个婚纱被您妹妹用剪刀划破了,按规定需要照价赔偿……”
我低头看了看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那是我打三年工才能攒下的数目。
这些年,我给苏妤宁交各种住院费,给她买营养品。
我没给自己买过一件超过一百块的衣服,连婚礼的喜糖都要货比三家。
到头来,我连一件完完整整穿在身上的婚纱,都没有。
红着眼走出试衣间的时候,周叙川发来消息:
【医生说妤宁是急性焦虑发作,需要住院观察,这边的事你不用管了。】
紧接着又一条:
【你婚纱的事别怪她,她不是故意的,你也知道她控制不住自己。】
【明天婚礼我会准时到,那些仪式能免就免了吧。】
我看着那几行字,忽然笑了。
我站在路边,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打过的电话。
那头响了几声,接通了。
“喂?晚棠?”
我握紧手机,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得多:
“之前你说有个朋友在做律师,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