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三年七月,岭南玩具厂大火那天,我被困在四楼楼顶。浓烟灌满整条走廊,我蹲在天台铁栏杆后面,手烫得握不住栏杆。我一直在等我丈夫沈明远来找我。我等到他了。可他只是抱了我一下,然后推开我。“你在这里别动,乖乖等消防员,我得先把小棠送下去。”孟晓棠是沈明远大学时的初恋。他把孟晓棠抱起来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里,有犹豫,也有挣扎。可最后,他还是转身走了。我蹲在天台上,嗓子喊到沙哑,也没能把他喊回来。我命大,最后被一个年轻的消防员救了下来。可我全身百分之三十重度烧伤,左臂和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好皮。那晚,沈明远在医院走廊里跪了一夜,请求我的原谅。可我的心,也随着那场大火,彻底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