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往前一步，手伸过来想抓我的手。
“淼淼，不是这样的，我真的只是怕你多想。”
“怕我多想？”
我重复了一遍，把手抽回来。
“你每次都是这一句，怕我多想，所以不告诉我你和她单独吃饭。”
“怕我多想，所以删掉她半夜的语音。”
“怕我多想，所以不告诉我她报名了我们的情侣旅行团。”
“你现在又怕我多想，所以不告诉我她是你前女友，不告诉我她怀过你的孩子。”
“顾白，你到底是怕我多想，还是怕我知道了以后，我就不会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忍了？”
我说完这句话，顾白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盯着我，最后只挤出三个字："对不起。"
他身后的严格格忽然皱着眉头开口道；
“阿白，你道什么歉啊，你跟她在一起三年，你对她什么样她心里没数吗？”
“你一晚上没睡开那么远的路来找她，她还说这些……”
顾白打断她：“格格，别说了。”
严格格愣了一下，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好，我不说了，反正我这个外人说什么都是错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攥着纸巾的手一松，转身就走。
顾白没追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严格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然后才慢慢转过头来看我。
“淼淼，我让她走了，你可以听我说几句吗？"
我看了他一会儿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。
“我跟格格的事，我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告诉你的。不是想骗你，是觉得那些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那是认识你以前的我，烂透了，我自己都不想认。”
“我那时候……浑浑噩噩的，跟她分分合合，让她受了伤，也让我自己觉得恶心。”
“后来遇见你，我想重新开始做人。"
"我怕你知道那些事以后，会觉得我跟她断不干净，会觉得我这个人不行。”
“所以我瞒了三年，我知道你心里什么滋味，换我我也受不了。”
他说着说着，声音开始抖。
“但是淼淼，我跟她真的……这三年，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“她来找我，我陪她，是因为她爸妈跟我爸妈是世交，我不能完全不搭理。”
“但我心里装的是谁，你感觉不到吗？”
走廊里安静了很久。
我看着顾白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疲惫，有恳求，还有一点点近乎可怜的东西。
三年前我就是在这样一双眼睛里陷进去的。
那时候他追我，也是这样的神情。
很诚恳。
很认真。
总让人不忍心怀疑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昨天晚上洗完澡以后，我卸掉了所有的指甲油。
现在十个指甲干干净净的。
像是把过去三年的颜色都洗掉了。
我抬起头，对他笑了一下。
“顾白，你觉得这是你对我的让步，是你为了我做出选择，所以你应该得到谅解。”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你根本就不该让她站在我家门口。”
“你走吧，以后不要再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