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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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立刻停下脚步。
“先别慌，车现在熄火了吗？”
司机喘得厉害。
“熄了，但车往后滑，后面就是河沟。学生都在车上，我不敢让他们下来。”
“拉紧手刹，打开双闪。车上有没有三角木或者砖块？”
“有两个止退器，可水太深，我下不去。”
我一边问位置，一边拨陈砚川的电话。
他接得很慢，背景里有人说笑。
"又怎么了？我这忙着呢。"
“青石河老路有辆中巴被困，车上十九个人。立刻派两辆拖车过去，再带防滑链和长拖绳。”
陈砚川啧了一声。
"今天新店开业，几十号领导看着呢，你能不能懂点事？拖车都在做展示。"
“那就撤下来。”
林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砚川哥，县里的领导还没走，现在把车开走，剪彩后的巡展怎么办？”
我压着火气。
“人命重要还是巡展重要？”
林穗像是被我吓到了。
“岚姐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只是觉得暴雨救援应该先联系消防，我们的人没有专业设备，出了事谁负责？”
我说：“那辆车已经在后滑，等消防从县城赶过去，至少四十分钟。”
陈砚川不耐烦地开口。
"行，派一辆车，别再打了。"
“一辆不够……”
我的话没说完，他却已经挂断了电话。
我攥紧手机，打给老袁。
他只问了一句位置，便说：“我去开旧拖车。”
我又联系了两家同行。
从前他们遇到夜间大单，也会找我帮忙协调。
听说车上有学生，两位老板都没谈钱，立刻派车出发。
我开着自己的小车赶到青石河时，雨已经大得看不清路。
那辆中巴斜在积水里，后轮离河沟不到两米。
几个学生挤在车窗边哭。
消防还没到。
老袁把拖车停在高处，冲我喊：“地太滑，车下不去！”
我脱下鞋，踩进水里。
水一下没到膝盖。
老袁骂了一声，扯住我。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
“主绳必须挂到底盘，绑保险杠会断。”
这些年，陈砚川在外面谈生意。
我在店里接过上千次救援电话，也跟过几百次现场。
哪辆车的牵引点在哪里，什么路面用什么绳，我比很多新来的维修工都清楚。
我套上救生衣，把安全绳绑在腰间，一点点往中巴车走。
水流冲得人站不稳。
司机从车窗里伸出手。
“先救学生！”
“别开门，水会灌进去。”
我趴到车底，将拖绳扣进牵引孔。
第一辆拖车缓慢收绳，中巴车终于停住了后滑。
第二根保险绳挂好时，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。
十九个人被救出来，最后一个学生下车时，吓得抱住我不肯松手。
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没事了。”
她哭着说：“阿姨，车刚修过，为什么还会坏？”
我的动作停住。
司机坐在路边，脸色惨白。
“昨天下午在川岚换的刹车软管。开出来时就有点偏软，店里说新配件需要磨合。”
我立刻走到中巴旁边。
借着消防员的手电，我看见右后轮附近垂着一截爆裂的软管。
胶层很硬。
钢丝编织也不均匀。
和陈砚川让我签字的那批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