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证那天,江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
民政局门口,陆奕燃提前清了一条路。
我妈和弟弟坐在休息室里,我妈穿了我给她买的那件红毛衣,笑得合不拢嘴。
我手里捧着花,站在签字台前。
他握着笔,侧头看我。
“紧张吗?”
“不紧张。”我说,“你紧张?”
他笑了笑,手在抖。
我按住他的手:“陆奕燃。”
“嗯?”
“上次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,手也在抖。”
他笑容收了一下。
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我把花放在桌上,握住他的手,“这次我是笑着签的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两本结婚证递到手里的时候,他低头看了很久。
然后突然抬头看我,声音有点哑:“许宁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还愿意信我。”
我看着他眼睛里的光,迎面吹来冷风。
我想起上一世我从天台跳下去的那个夜晚,风也是这么冷。
但这一世,有人接住了我。
从民政局出来,雪停了。
他站在台阶下,回头朝我伸手。
“走,回家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阳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,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民政局。
今天没有傅家的人出现,没有傅砚的纠缠,没有婆婆的算计。
干净得像重生那天清晨。
后来,我的公司成绩越来越不错。
圈内人终于不再叫我“陆太太”,而是叫我许总。
我妈身体稳定了,每天在家里养花晒太阳。
弟弟考上了医学院,说要当最好的心外科医生。
傅家的事,我很少再听人提起。
偶尔在财经新闻上看到傅氏股价跌停的标题,我会直接划过去。
那个人已经跟我没关系了。
有一天晚上,我和陆奕燃坐在阳台上喝茶。
他忽然说:
“你知道吗?当年我飞英国那天,在机场等了一整夜。我以为你会来。”
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在那坐了一夜,看天亮起来。”
“然后我想,如果你选了他,那至少你得幸福。”
他笑着看我:“后来我听说你嫁进傅家。我以为你挺幸福的。”
“直到你那天打电话给我。”
我把茶杯放下,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陆奕燃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不用再等了。”
他把杯子也放下,伸手把我整个人拉进怀里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靠在他胸口,听见他的心跳声,又快又重。
“以后换我追着你跑。”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头发,
“你想去哪我都跟着。你去英国我就搬过去,你去南极我就买雪橇。”
我笑出了声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那天晚上我没做梦。
上一世那些绝望的、冰冷的、喘不过气的夜晚,终于彻底过去了。
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,身边的位置是暖的。
陆奕燃已经起床了。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响,混着他哼歌的调子。
我光着脚走过去。
他回头看我,系着围裙,手里拿着锅铲,脸上还沾了一点面粉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公司那个新项目资料我昨晚看完了,有个地方可以优化,等会儿跟你讲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忽然觉得心里满得像要溢出来。
“陆奕燃。”
“嗯?”
“没什么。就叫叫你。”
他回头笑了一下,眼睛弯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