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公司成立后的第三个月,我参加了一场金融圈的行业交流会。
  主办方是江城最大的商业联合会,受邀的都是各大集团高管。
  陆奕燃陪我一起进场。
  但刚走到签到台,他手机响了,集团有急事需要他临时处理。
  他皱着眉看我:“我让助理跟着你。”
  “不用。”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胸牌,“我应付得了。”
  他看了我几秒,低头在我耳边说:“有事立刻打电话。”
  我点头,目送他匆匆离开。
  端着香槟走进主会场时,我一眼就看到了傅砚。
  他站在角落那桌,西装皱了一角,领带歪着。
  脸色浮着一种熬夜过度的灰白。
  许久不见,他瘦了不少,眼窝凹陷,整个人透着一股焦躁。
  他也看见了我。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直接朝我走过来。
  旁边几个正在交谈的商界人士目光跟着他移动。
  傅家在江城毕竟有名,虽然最近股价暴跌,但还不至于无人认识。
  “宁宁。”他走到我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们谈谈。”
  “我们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我端着酒杯,没有往后退,
  “协议签了,律师走完流程了。”
  他猛地攥紧酒杯,指节发白:“你就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?”
  “旧情?”我看着他,“傅砚,你当初逼我签字的时候,念过旧情吗?”
  他张了张嘴,哑了。
  旁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  傅砚咬了咬牙,声音更低了:
  “妈最近身体不好,家里也……你知道的,陆氏撤资后很多项目黄了。”
  “宁宁,你能不能跟陆奕燃说一声,让他收手?”
  我笑了一下:“你妈身体不好,就来找我。”
  “当初她取消我弟弟手术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我家里人身体也会不好?”
  傅砚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。
  “宁宁,是我对不起你。我那时候……”
  “你那时候什么?”我打断他,
  “那时候你当着全家的面说对我失望,那时候你按着我的手逼我按手印。”
  “傅砚,我给了你整整一年,让你看清你妹妹是什么人。你从来没有。”
  他攥着酒杯的手开始发抖。
  “我现在看清了。念念的事是我不对,妈也有些糊涂。但我还爱你……”
  “别说了。”我退后半步,声音不高不低,但足够让周围几桌人听清,
  “离婚协议是你签的,诬陷我的时候你站在旁边看的。”
  “逼我净身出户是你亲口说的。你现在说爱我?”
  会场安静了几秒。
  傅砚的脸红一阵白一阵。
  他猛地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了几分哀求:
  “宁宁,算我求你。妈病得厉害,公司也不行了,念念还……”
  “你能不能放过傅家最后一马?”
  我看着他。
  这个人曾经是我选择托付一生的人。
  他曾经在婚礼上握着我的手说“我会护着你一辈子”。
  然后他护着他妈和她妹妹,把我推出去挡刀。
  “傅砚,”我平静地说,“你妹妹偷了两个多亿。”
  “你妈带头造谣,逼我净身出户,还威胁要动我妈和我弟弟。”
  “你现在让我放过她?”
  他嘴唇哆嗦,眼眶发红:“那你想怎样?你要看傅家彻底垮掉才甘心?”
  “你们家垮不垮,跟我没关系。”我把酒杯放回侍者托盘上,
  “我只要自己干干净净的,别再被脏水泼就行了。”
  我转身要走。
  傅砚猛地伸手想拉我胳膊:“宁宁——”
  “傅总。”
  一个声音忽然从侧门方向传来。
  陆奕燃大步走过来,大衣下摆翻飞。
  他走到我身边,自然而然把我的手从身侧拿起来握进掌心。
  他看着傅砚:“手拿开。”
  傅砚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铁青。
  陆奕燃没再看他,低头问我:“没事?”
  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  “那我们走。”
  他牵着我往外走。身后传来傅砚的声音,嘶哑又绝望:
  “陆奕燃!你赢了!你把她抢回去了!你满意了?”
  陆奕燃脚步没停,声音却飘回去:
  “傅砚,当年她是自己选的你。是你把她弄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