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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。
  很小,就一间屋子,摆了两张桌子。
  主要是做法律援助。
  帮那些为了家庭牺牲自己的妈妈们打官司,为她们争到孩子的抚养权。
  第一个案子是一个全职妈妈。
  她丈夫出轨了三年,她想离婚。
  我帮她打赢了官司,孩子的抚养权判给了她,还拿到一笔额外的赔偿。
  那天从法院出来,她牵着孩子的手,眼眶红红的,话都说不利索,翻来覆去就是谢谢。
  孩子还不太懂发生了什么,但看妈妈哭,也跟着瘪嘴。
  我蹲下来跟小孩说,以后要好好听妈妈的话。
  孩子使劲点头,把我也弄得眼泪直流。
  后来案子越来越多,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。
  有天加班到很晚,翻着卷宗,忽然就想到这些妈妈们。
  她们其实能力不差,就是生为了家庭为了孩子,牺牲了自我。
  她们只是没人帮忙搭把手,是没机会。
  我正好手头有些积蓄,咬咬牙租了一个大一点的地方。
  楼上办公,楼下改成活动室。
  有法律兴趣的,就跟着我一起干,去谈案子,去对接资源。
  不感兴趣的,也有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。
  几位妈妈商量好了轮流照顾孩子。
  赚的钱大家一起分,孩子一起养。
  大家的脸上都布满了笑容。
  陆屿找过我几次,说是想请我吃饭,祝贺我工作室开业。
  我都说忙,他就不再提了。
  后来再也没来过。
  偶尔从以前的同事那听到他的消息。
  他离开了那家律所,自己开了个小所,专接法律援助的案子。
  我看过他发的朋友圈,他瘦了很多,没有什么管理合伙人的样子了。
  但他在笑。
  有一天傍晚,我站在工作室窗前,看着楼下几位妈妈说说笑笑。
  夕阳落在她们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  猫跳上窗台,蹭了蹭我的手。
  我低头看它,忽然想起五年前在巷子里捡到它的那个晚上。
  现在简直判若两猫,我快抱不动了。
  但它还是喜欢趴在桌上,压着我的案卷睡觉。
  它活着,活得很好。
  那些妈妈们也活着,有了盼头,越过越好。
  我摸了摸猫的头,它眯起眼睛,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
  “走吧,”我跟它说,“下班了。”
  “你说,我们是不是过得挺好的?”我跟它说。
  它没理我,但它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回应。
  工作室群里,一个妈妈发了段语音。
  我点开,是她女儿在唱儿歌,唱得跑调,但声音很亮。
  群里炸开了锅。
  有人说可爱,有人说再来一首。
  那个妈妈又发了一条文字:“谢谢许律师,没有你,我们娘俩不知道现在在哪。”
  陆陆续续的都在感谢我。
  我看了半天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最后发了一句:“是谢谢我们自己。”
  工作室渐渐热闹起来。
  案子一个接一个,来找我的妈妈们也越来越多。
  在我几次联系下,李女士也加入了我们。
  她不做法律,主动包下了照顾孩子的活儿。
  每天下午,活动室里都是孩子的笑声。
  她蹲在地上陪他们搭积木,脸上有了以前没见过的光。
  她说,朵朵没等到我,但还有别的孩子在等我。
  我看着她抱着别人家的孩子,好像看到了朵朵。
  猫从窗台上跳下来,蹭了蹭她的脚踝。
  她弯腰摸了摸它的头。
  “许律师,”她抬起头看我,“我现在觉得,活着还是有用的。”
  我点点头。
  窗外阳光很好。
  活动室里孩子们在笑,几个妈妈围在桌边看案卷。
 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真挚的笑容。
  真好,那只猫走出了巷子。
  不只那只猫。
  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