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对
v型铁加滑块,标准八级题,练过年的七级工冲一冲,有希望过。
但加上120度等分腰型槽,性质就变了。
这不是冲一冲能过的,得实打实地吃透分度原理,手上功夫和脑子里的几何计算缺一样都不行。
换句话说,这道题的作用不是“考出水平”,而是“筛掉某些人”。
孟工在技术司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嗅觉灵得很——陈卫东刚才主动交代了自己跟轧钢厂的关系,表面是避嫌,实际上呢?
一个十九岁的副科级,林司长亲自点的将,犯得着在考核标准上玩花活吗?
犯得着。
因为他点名要先考。”
孟工拍了下赵工的肩膀:“这小子,心眼比我多。”
陈卫东没客气:“就这么办。量具你们带,记录员人事司派,考核全程我不碰工件,只看数据。分工到人,责任到人。”
(请)
针对
三个人把细节敲定:明天上午八点半,第三轧钢厂钳工车间,八级工考核正式开始。考核时间四小时,中途不允许换件,一次成型。
孟工和赵工起身告辞。走到门口,孟工回了下头。
“陈副组长,考完轧钢厂之后,下一家安排的哪儿?”
“第一机床厂。”
“那我们提前把题备好。”孟工点了下头,拉开门走了。
门关上,办公室里就剩陈卫东一个人。
他没动,坐在椅子上,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。
八级钳工。
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是金字招牌,但真正达到八级水平的人,全国加起来也没几个。原因很简单——七级和八级之间,隔着一道天堑。
七级工靠的是什么?
熟练。干了十年二十年,同一套动作重复了几万遍,手上的感觉养出来了,闭着眼都能锉出两丝以内的平面。这叫“手感”。
但八级不一样。八级要的不是手感,是理解。
120度等分腰型槽,为什么卡人?
因为圆弧的分度不能靠手感蒙。你得算。
算分度角,算展开长度,算刀具切入角和工件变形量之间的补偿关系。
这些东西,没有系统的几何学和材料力学基础,光凭经验摸不出来。
老一辈钳工最大的问题就在这儿——“手感至上”。
手感能帮你过七级,但到了八级,手感反而会害你。因为你太相信自己的手了,不愿意停下来算一算。
越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,越容易栽在这上头。
三十年工龄是资历,但资历不等于能力。
易中海能不能过?陈卫东心里有个大致的判断,但他不确定,也不需要确定。数显半径规会替他说话。
他把桌上的草图收进抽屉,锁好柜子,关灯下班。
第二天。天还没亮透,南锣鼓巷95号院就热闹起来了。
今天是轧钢厂工级考核日。
前院,陈建国五点半就起了。他蹲在灶台前,一边往炉子里塞煤球,一边催他媳妇。
“饼烙好没有?我得早走!”
“急什么,锅还没热呢。”
陈卫东从屋里出来,手里拎着帆布包。他昨晚把要带的资料都整理好了——考核流程表、工种名册、以及一份他自己拟的评分细则。
“爸,吃完饭我送你去。”
陈建国正往嘴里塞饼,含糊不清地摆手:“不用不用,我自个儿骑车——”
“我正好也去厂里办事。”
这话一出,陈建国的手停了。
他看了儿子一眼,没再推辞,低头接着吃饼。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,没压住。
儿子在一机部当干部,骑着永久牌自行车送老子去厂里考工——这场面,搁在整条南锣鼓巷都没有第二份。
吃完饭收拾利索,父子俩推车往院门口走。经过中院的时候,东厢房的门正好开了。
易中海出来了。
身上换了件干净的藏蓝色工装,扣子系到领口。后面跟着贾东旭,手里拎了个帆布工具袋,鼓鼓囊囊的——那是他自己的钳工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