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时雨
陈建国站了一会儿。
转身往回走的时候,脚步轻快,哼了两句——走调的京剧,但他不在乎。
路过中院,何雨柱从窗户里探出头。
“大爷,高兴啊?”
“高兴。”陈建国难得没端着,“我儿子,结婚了。”
何雨柱咧嘴一笑,缩回去了。
及时雨
“老百姓的粮食,不能再往外掏了。”他说,“得靠工业品换。靠我们自己造的东西换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锋利。
“让他们看看——没有他们的专家,没有他们的图纸,我们照样能造出他们造不出来的东西。”
陈卫东站在原地,没有豪言壮语。
他只说了一句。
“林司长,材料和设备到位,我保证最短时间把生产线拉起来。”
林浩明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“你知道这话的分量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出了问题,我让你去车间拧螺丝。”
“不会出问题。”
林浩明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——是一种“我信你”的表情。
他把图纸重新卷好,塞回筒里,抱在怀里。
“这套图纸,我今天亲自送去外贸部。再跑一趟计委。”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,把电报纸折好塞进去,“立项、拨款、调配物资——我亲自盯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陈卫东。
“小子,庆幸你在我的一机部。”
门关上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,又快又沉。
陈卫东站在空了的办公室里。
窗外,北京城的天灰蒙蒙的。
五十七亿。
上辈子,这笔债整整还了十年。老百姓勒紧裤腰带,一车皮一车皮往北边送鸡蛋、送猪肉、送粮食。
这辈子。
不一样了。
厂长请你去一趟。”
刘大勇从桌后探出头,嘴里还叼着半截铅笔。“厂长找?什么事?”
小孙没答他,只看着陈卫东。
陈卫东把工艺卡合上,站起来。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李副厂长也在。”
刘大勇把铅笔从嘴里拿出来,跟旁边的老周对了个眼神。厂长加副厂长,这阵仗不小。
陈卫东跟着小孙出了技术科,上了行政楼二楼。
走廊尽头,厂长办公室的门敞着。
陈卫东进去的时候,厂长——是桌上那一排搪瓷茶杯。三只。其中一只刚倒满,热气往上飘。
章厂长站在办公桌旁边。
站着。不是坐着。
平时在厂里走路带风、说话带把的人。此刻两只手搓着,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当当。
“卫东来了!坐坐坐——”
他绕过桌子,亲手把那杯刚倒好的茶往陈卫东面前推了推。
李国强坐在侧面的沙发上,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,看见陈卫东进来,眉毛挑了一下。
陈卫东在椅子上坐下,扫了一眼桌面。
章厂长桌上摊着一沓电话记录纸,密密麻麻。他瞥见最上面那张的抬头——“外贸部x司x处”。
“卫东。”章厂长在自己的大班椅上坐下,但只坐了半个屁股,身子前倾,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,“从昨天下午三点开始,我这个电话就没停过。”
他伸出手指头,一根一根数。